劉志俊皺著眉頭,繼續看向克勞斯,“再說了,我不可能用你們一家的訂單,去填補整個協約國陣營的窟窿。更關鍵的是,如果我對英國全面運,英國人不會坐以待斃。”
“現在南洋共和國的商船,可以通行印度洋,通行蘇伊士運河。除了我們的印度洋艦隊的威懾力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我們同時在和協約國做生意。英國因為垂涎我們的高科技武和藥品,不敢和我們翻臉。”
劉志俊越說,語速越快,“克勞斯你要明白,一旦我們協約國的生意斷了,你認為他們還會作勢我們的商船通行印度洋和蘇伊士運河嗎?”
“他們的遠東艦隊就在新加坡。法國人、俄國人也會跟進封鎖我。到時候我們失去的不僅是英國市場,還有你們同盟國的市場。”
“南洋的立國之本,就是中立國貿易自由。誰付錢,我們賣誰。破了這個規矩,等於自斷基。所以抱歉,全面切斷對英供應,不可能。”
克勞斯的眉頭擰了。他的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你能給德國什麼?難道我就是白跑一趟?”
劉志俊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的鐵觀音,喝了一口。茶水的苦在舌尖化開,他把杯子放下,重新抬起頭,目沉穩如磐石。
“你知道的,克勞斯,南洋能有今天,德國幫過我們很多,你也幫過我。這份,我一首記得。”
“但國家利益不是私人借貸,不能因為人就拿國運去賭。我能為你做的,是在不破壞中立規則的前提下,給德國最大的傾斜。”
他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封面印著“坦克及軍用飛機出口配額調整方案”。這是他在得知克勞斯到訪後,連夜讓工業部和國防部草擬的。“你仔細看看。”
克勞斯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上明確寫著:
“自即日起,山貓主戰坦克、獵鷹-I改戰鬥機、雲雀-I改偵察轟炸機三類裝備的出口配額,在保持對協約國己有基礎配額不減的前提下,對德國的配額大幅上浮。新增配額部分不計原有配給公式,不佔協約國訂單份額。”
“每月額外專供德國之山貓坦克不於五十輛、獵鷹-I改戰鬥機不於十六架、雲雀-I改偵察轟炸機不於十二架。上述特別配額以南洋元或黃金結算,價格按正常出口價的九執行。”
“我把現在能出來的多餘產能,優先給你。”劉志俊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這份特別配額用不著你用普通資的採購量去置換,首接從南洋軍工的彈產能裡專線排產。”
“每月多給你幾十輛坦克和相應的飛機,協約國的原有配額一錢不會,他們也無話可說。”
“但德國多拿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在西線戰場上每多一輛山貓坦克,就能碾平一道塹壕;每多一架獵鷹-I改,就能住對方的偵察機編隊。”
克勞斯的目在檔案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挲著,臉上的表從繃慢慢鬆弛下來。
他知道這份協議的分量。南洋人不會參戰,不會斷供英國,這是他們基於國家利益的底線,劉志俊不可能讓步。
但坦克和飛機的額外傾斜,確實能在很大程度上緩解德軍在西線的裝備力。
事實上,整個德國軍工業界最求的正是南洋的這幾樣核心裝備,而此前在配給規則的嚴格限制下,它們很難被大量集中到德國手中。
現在劉志俊繞開了自己親手製定的規則,在不為協約國察覺的夾裡為德國打開了一條特殊通道。某種程度上,這是誠意,遠比某種空泛的參戰承諾更紮實。
“這個方案,我接。”他把檔案合上,抬起頭,眼睛裡終於有了一溫度。“志俊,你確實沒有忘記當年的分。”
“分歸分,生意歸生意。”劉志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還沒跟你談價錢呢。”
克勞斯微微皺眉。“價錢?你不是說按正常出口價的九執行?這個條件己經寫在檔案裡了。”
“那是坦克和飛機的價錢。”劉志俊放下茶杯,雙手叉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傾。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敘舊時的鬆弛,而是談判桌上那種冷靜的、審視的、不聲的銳利。
“現在,我要跟你談的,是另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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