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馬一鳴,阿福臉上出了一尷尬的神,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我們東家沒聽過。有一次我閒得無聊,想背給他聽聽,結果他說我吃飽了撐的,沒空聽我閒扯淡,還說我要是有那功夫,不如去學學算盤,以後好幫他做賬。”
“哈哈哈哈!”祝無恙聽完,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果然是馬一鳴才會說出的話!”
他搖了搖頭,臉上卻沒有毫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理解:
“不過,你們東家說得也沒錯。他是個商人,講究的是實際利益,對這些風花雪月、慨人生的勞什子事,自然是不興趣的。”
他頓了頓,看向阿福,眼中帶著一鼓勵:“阿福,你既然讀過書,認得字,腦子也靈,倒是真可以學學算盤,學學做賬!
你們東家現在生意越做越大,正需要一個可靠又識文斷字的人幫他搭理賬目!”
阿福聞言,眼睛一亮,臉上出了欣喜的神:“祝公子,您也覺得我可以?”
“當然!”祝無恙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現在十分看好你!希下次我再見到你時,你就己經是一位大賬房先生了!”
而在這之後超過一盞茶的時間裡,阿福握著韁繩,鞭子搭在膝頭,裡的話匣子就沒停過!
說興起之後,竟是不知怎麼的就扯到了他那位在給知州大人當馬伕的堂哥——說堂哥上月剛換了匹棗紅馬,說堂嫂是綢緞莊掌櫃的兒,連岳父家的茅廁都鋪著青石板……
“可不是嘛,”阿福咂著,聲音裡滿是豔羨,“咱這輩子要是能沾著點堂哥的,也就不算白活了。”
馬車裡的祝無恙靠著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角的暗紋……
阿福的話像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心底那點不願提及的過往——他也有個“厲害”的親戚,是父親生前時認下的乾爹,就是如今在宮裡當侍的黃公公……
之前去吏部領任命文書時,他曾揣著父親留下的半塊玉佩,想去宮裡拜會這位“幹爺”,可連著兩日打聽,得到的答覆都是——“黃侍侍奉家,無暇見客”……
祝無恙自嘲地勾了勾角,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敲……
這樣也好,省得日後有人問起,他還要費勁解釋自家的“貴人親戚”,竟是個斷了的宦……
“公子,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該到您府上了。”阿福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輕快……
祝無恙應了一聲,重新躺下,目卻是無意間落在馬車頂部懸掛的銅鑄小油燈上……
那油燈做工巧,燈座纏著細的銅加固,任憑馬車在土路上顛簸,也只輕輕晃悠,連燈芯下的火油都穩得很……
他盯著那晃的油燈,眼神漸漸開始發怔,而阿福後面所說的話,竟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阿福見車中沒了靜,識趣地閉了……
而祝無恙的腦海裡,正翻湧著連日來的各種零碎畫面——最後存在於他眼前的,是李觀棋伙房裡的那盞無風自的白布燈籠……
那燈籠!
祝無恙猛地坐起,心臟在腔裡狂跳……
李觀棋伙房的白布燈籠,分明和眼前這盞銅油燈一樣,都是無風自!他之前只當是風從門裡鑽進來,可此刻想來,那燈籠晃悠的幅度、頻率,都著詭異的刻意……
狐疑像藤蔓般纏繞上來,接著是深深的迷茫——李觀棋為何要在伙房掛這樣一盞燈籠……
可很快,迷茫又被震驚取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型,讓他渾的都幾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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