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幾個你們聽說沒?”矮胖腳伕突然把陶碗往桌上一頓,湯濺出幾滴在油膩的桌面上……
他臉上堆著狡黠的笑,聲音得低了些,卻剛好能讓鄰桌的人也聽得真切:
“我今兒個給比干廟裡的和尚挑果子,聽見那廟裡的師父嚼舌——說是有個師兄,跟喬莊的一個婦人勾搭上了!”
這話一齣口,小院裡頓時靜了半拍……
瘦高腳伕正往裡送剩餘的碗底湯頓時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喬莊?你是說那婦人是有夫之婦?”
“可不是嘛!”
矮胖腳伕越說越起勁,手指在桌上敲得噠噠響,見眾人興趣,於是更加興的說道:
“聽說那婦人的漢子也是幹咱們這行的,腳伕!最損的就是那和尚,說是隻要探聽著漢子當日在這邊做工,那廝就立馬往喬莊跑,專挑這時候幽會!”
“嘶——”瘦高腳伕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扭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絡腮鬍腳伕,眉頭擰了疙瘩,隨即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哎,老王,我記得你前陣子跟我提過一次,你家不就是喬莊的嗎?這事兒……”
“哐當”一聲,絡腮鬍腳伕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正咧笑著聽熱鬧,此刻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小院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連李大娘和李好漢收拾碗筷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落在絡腮鬍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尷尬……
隔壁桌的盛瀟瀟“騰”地一下就扭過了頭,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絡腮鬍,連手裡的帕子都忘了絞……
旁的崔響趕用手肘輕輕了一下,又飛快地遞了個眼——這等人家的私事,哪能這麼明目張膽地看……
盛瀟瀟這才反應過來,悻悻地轉回頭,卻還是忍不住豎著耳朵,腦袋朝著後偏了一些,連呼吸都放輕了……
整個院子之中,只有祝無恙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指尖依舊挲著涼的茶碗,眼神飄在窗外的夜裡,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彷彿屋裡的風波都與他無關……
“你……你怕是聽錯了!”
絡腮鬍腳伕終於緩過神來,慌忙彎腰去撿筷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慌,趕忙解釋道:
“我家不是喬莊的,是新莊的!新莊!你準是把‘新’字聽‘喬’了!”
“哦?新莊?”瘦高腳伕愣了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哈哈大笑起來,“嗨!你瞧我這耳朵,喬莊、新莊就差一個字,還真給聽混了!對不住對不住,鬧了個大誤會!”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小院裡的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
有人打趣瘦高腳伕耳朵不好使,有人接著聊起了碼頭的瑣事,絡腮鬍腳伕也勉強出笑容,只是話明顯了,手裡的筷子拉著碗裡的湯,卻沒怎麼往裡送……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夜漸深,小院裡的人才陸續散去……
祝無恙幾人也起往那一排的民房走去,盛瀟瀟一路都憋著話,眼瞧著那幾個腳伕挨個進了房門,就立即悄悄拽住了崔響的袖,低聲音道:
“妹妹,你聽出來沒?那腳伕說的婦人,肯定就是絡腮鬍的媳婦!”
崔響正解著披風的帶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將披風拿在手中後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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