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的說道:
“你們二人為何爭執?先說說緣由,本尉替你們評理。”
小老頭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攥著麻繩,指節都泛了白:
“縣尉大人吶,您可得為小老兒做主啊!這頭老母豬分明是我從豬仔養到大的,養了整整五年!
我每天下地回來,不管多累,都要去坡上摘些野菜給它加餐,就指它開春下小豬崽賣錢,給我那臥病在床的老伴抓藥……
今日小老兒帶它來湖邊吃些野菜,這漢子不由分說,一上來就說豬是他家莊主的,非要搶走,還推了我一把!”
“胡說!”那武夫聲打斷他,膛氣得鼓鼓的,像只發怒的大狗熊,“這豬明明是我家沈員外豬場跑出來的,怎麼就你的了?我牛奔,是沈員外家的護院,今日不過就是路過此地回家拿些換洗,沒想到竟然被我到這頭跑丟的母豬!你個老東西,敢我家員外的豬,膽子倒是不小!”
祝無恙看向牛奔,挑眉問道:
“你是怎麼確定這頭豬是你家員外的?你那園子裡的豬,難不還都長著記號?”
牛奔一臉理所當然,下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這還用說?只有我家沈員外的豬場,才能養出一千多斤的老母豬!尋常老百姓哪有這本事,能把豬養這麼?你看這豬,油水的,不是我家員外的,還能是他這個乾的老頭的?”
小老頭聽後急得首跺腳,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大人,他胡說!這豬是我用心養的,每天頓頓不落,野菜、糠麩、甚至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的雜糧,都給它拌著吃,才長得這麼壯實!跟什麼沈員外沒關係!您要是不信,我家後院還有它小時候的豬欄,鄰居都能作證!”
祝無恙聽罷心中己有了計較,對小老頭吩咐道:
“老人家,你牽著豬到湖邊,讓它喝些水,瞧它這模樣,許是了。”
小老頭雖滿臉疑,但縣尉大人的話他不敢不聽,於是便照做了,而這老母豬大概是真了,湊到湖邊就“咕嚕咕嚕”喝了起來,連肚子都眼可見的圓了一圈,還甩了甩尾,濺起幾滴水花……
趁著這個間隙,祝無恙轉向牛奔,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你家員外養的豬都能長到一千多斤?可這豬長太大,質就老了,嚼著也費勁,燉半天都燉不爛。養豬不就是為了吃豬嗎?這麼大的豬,吃起來可沒什麼滋味。”
牛奔愣了愣,撓了撓頭,臉上亦是出幾分茫然: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為啥,不過我家員外的豬場,喂的都是莊上的人吃剩下的泔水,油水足得很,所以豬長得快,也長得!
至於為啥養了不吃……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家員外要是想吃豬了,也從不去豬場殺豬,都是讓我去菜市口買最新鮮的,還得是那種養了不到一年的豬。”
“哦?”祝無恙眼睛一亮,角勾起一抹淺笑,“這倒奇了,自家有豬場,卻偏要花錢買別人家的豬,天下竟有這等怪事?莫不是你家員外嫌自家豬長得太,不吃?”
牛奔見祝無恙語氣帶著幾分驚訝,頓時有些得意,起膛道:“這有啥!誰讓我家員外有錢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別說買豬了,就是買綢緞桌子,也沒人管得著!”
祝無恙故作納悶地皺起眉,手指輕輕敲著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恭維:
“這麼任的員外,倒是見。對了,牛壯士,本看你這打扮,手定然不凡,況且這短打是上等棉布做的,你的腰間還彆著把品相不錯的短刀,想來在沈員外家,地位不低吧?不只是護院這麼簡單吧?”
尋常人都聽奉承話,牛奔也不例外,被祝無恙一句“壯士”誇得渾舒暢,臉上的橫都和了幾分,連聲音都放輕了些:
“大人好眼!我除了護院,還管著豬場的差事,那些一千多斤的豬,都是我照著員外的吩咐喂的,旁人可不得!我家員外說了,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比家裡的管家還親!”
“哦?最信任的人?”祝無恙誇張地睜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那不知牛壯士每月能得多薪俸?像你這樣信任的人,薪俸定然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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