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這才如夢初醒,臉上出幾分尷尬的笑容,連忙解釋道:
“姐姐莫怪,之前……之前姐姐不是答應過我,說下次見面時,就讓我看看你的真容嗎?我這也是……一時心急。”
荀三娘聞言,面後的眼神微微一,似是想起了什麼,隨即,忽然抬起手,對著祝無恙的口輕輕捶了一拳……
這一拳力道不大,可落在祝無恙那早已創的肋骨上,卻像是引了一顆驚雷……
“呃!”
祝無恙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皺了一團,齜牙咧地嘶聲道:
“肋……肋骨……我的肋骨好像真的斷了!”
“活該!”
荀三娘沒好氣地嗔一聲,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笑意……
“都已經傷這副德行了,還有心思調笑老孃,看來你這傷,還是不夠重!”
說罷,轉頭對著那幾個還在發愣的手下,厲聲訓斥道:
“你們幾個,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帶著祝縣令去療傷!要是耽誤了他的傷勢,老孃了你們的皮!”
“是!是!”
那幾個弟子如夢初醒,連忙應著,小心翼翼地架著祝無恙,朝著廂房的方向走去……
隋堂則咬著牙,自己撐著牆,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大堂之,燭火還在搖曳……
荀三娘立在原地,手了臉上的面,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只是這一夜,百勝門分舵的西廂房裡,燭火跳了整整一宿,燈花了又結,結了又,映得窗紙上那道斜斜的人影,時明時暗,時靜時……
祝無恙半倚在床頭,背上的傷疼得他脊樑骨發麻,滿臉星星點點敷著燒傷藥膏,活像落了滿腮的碎雪,前斷了三肋骨,纏得白綢子一圈又一圈,勒得他口氣都費勁,小上的繃帶更是厚得像裹了層棉絮,稍一彈,便是鑽心的疼……
可他顧不上這些,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線裝冊子,眼珠子死死釘在紙頁上,連眨眼都嫌耽誤功夫……
那冊子便是當年江八鷹裡第三鷹周桐的平生記載,也就是如今早已化作一抔黃土的周老大人……
紙頁上的墨跡有些發灰,字跡卻是鐵畫銀鉤,著江湖人的狠厲……
祝無恙看著看著,眉頭先是擰了個疙瘩,裡嘀咕著:“不對啊,當年江八鷹四劫掠富商巨賈,明明傳說是八人八馬,怎麼這裡寫著疑似還有幫手?”
說著,手指在紙頁上敲了敲,滿臉的疑……
又看了幾頁,他忽然一拍大,疼得齜牙咧,卻顧不上,眼裡亮堂起來:
“原來如此!唉……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話沒說完,又皺起了眉,跟著往下翻,越翻越慢,越翻越沉,到最後,那點恍然大悟的從眼裡褪去,只剩下一片凝重,連呼吸都變得重起來……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