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茶碗重重在一起,清脆的聲響淹沒在酒肆的喧囂之中,碗中茶水一飲而盡,方才那番險些惹禍的話語,便如同這茶水,悄然消散在茶碗裡……
不多時,三人從酒肆裡走出來,小風一吹,帶著酒氣的暖意便散了幾分……
馬一鳴本就生豪爽,此刻兩頰酡紅,腳步虛浮,顯然己是醉到七八了,他抬手拍了拍祝無恙的肩膀,又攬住林九郎的胳膊,大著舌頭笑道:
“這天還亮著,回去躺著也是浪費時辰,正所謂生前何必久睡,不如隨我回府,咱們再開一罈陳年黃酒,繼續小酌盡興!”
祝無恙與林九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無奈……
馬一鳴這副醉態,若是回了家,被家中妻小瞧見,不得又是一番唸叨,到時候場面難堪,反倒不,於是祝無恙率先開口婉拒道:
“馬兄,今日酒己喝得夠多了,你子也乏,還是早些回府歇息為好,改日咱們再聚也不遲。”
林九郎也跟著附和:“祝老弟說得是,醉飲傷,咱們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可馬一鳴本就是個嗜酒且執拗的子,今日興致正濃,哪裡肯依?
他甩開兩人的手,眉頭一擰,語氣帶著幾分不依不饒的執拗:“不行不行!今日不喝到痛快,絕不罷休!你們倆莫不是瞧不起我馬一鳴,不肯陪我盡興?”
見馬一鳴耍起了酒瘋,拽著不肯放人,林九郎沉片刻,忽然開口提議:
“既然馬兄興致不減,那便不去馬府,改去我家中便是!
我家雖簡陋,卻也藏著幾罈好酒,小菜也現,咱們就在我那小院裡續飲,如何?”
祝無恙聞言,心頭當即一沉,下意識便想委婉回絕……
皆因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大名府,自己拜訪林九郎的暫住之地時,剛一落座,林九郎的妻子阮氏便當著他的面,毫不避諱地數落林九郎,言語潑辣,毫不給林九郎留面,更是沒給他這個客人半分面子……
彼時他就那麼尷尬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顯得手足無措,恨不得扭頭就走!
此番若是再去,萬一阮氏又發起脾氣,他怕是又要陷那般難堪境地……
可他話還未出口,一旁的馬一鳴卻瞬間拍掌好,臉上的醉意都淡了幾分,眼神里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好!好主意!去林老哥家最好!林老哥家的酒醇,菜香,人……更是賞心悅目!”
祝無恙何等通,一眼便看穿了馬一鳴的心思……
這馬一鳴素來風流,林九郎的妻子阮氏雖己年過三十,卻依舊風韻猶存,眉眼間別有一番婦人的韻味,絕非尋常閨閣子可比!
馬一鳴此番欣然應允,哪裡是想去喝酒,分明是想借機一睹阮氏的風姿,過過眼癮罷了……
祝無恙心中暗笑,卻也不點破……
一來馬一鳴己經醉了,強行阻攔只會鬧得更僵;二來林九郎己然開口,若是執意推,反倒顯得生分,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順著兩人的意思點頭道:
“既然是林老哥盛,馬兄又興致高昂,那小弟便叨擾了。”
三人就此說定,沿著臨安城的街巷緩步而行……
一路之上,馬一鳴絮絮叨叨說著酒話,林九郎在旁輕聲解釋,說他的宅院離此不遠,不過隔了三兩條巷子,而馬一鳴的府邸也在同一片坊區,正因住得近,二人平日裡才時常往來,愈發深厚……
不多時,三人便走到一僻靜的小院門前,院門是尋常的木質結構,漆有些斑駁,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著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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