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柏竹心下一驚，回想一路進城，竟是連打更人都未看到。
他冒出了細細冷汗，卻顧不及那麼多，厲聲先讓醫師給吳拙言二人把溺水看了。
醫師一己之力自然抵不過整日打打殺殺的水匪，他巍巍找到白布，將自己裹得嚴實，才敢上前給吳拙言二人把脈。
一陣闃然，醫師緩緩吐出口氣，道幸虧撈出及時，並未嗆水甚多，多休養幾日就無大礙了。
於是，二人就在這醫館歇下了，直到吳拙言醒了過來。
玉娘比先醒了一日，又是沒什麼心眼的人，被柏竹三言兩語套話，家娘子的底細早就的一乾二淨了。
自然，也知道了吳拙言為醫者的份。
他神覆雜地看著。
吳拙言道出他心中所想：“……你是想讓我救人？”
柏竹頷首，道：“我們江湖中人最講的就是拔刀相助。此城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我等路過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但我並不通醫，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慚愧求助吳娘子。”
他見吳拙言沈不語，道：“自然，若是吳娘子心有忌憚也是可以理解的。並不強求。”
吳拙言：“本就做的懸壺濟世的事兒，在哪救人不是救？”頓了一下，“只不過，我尚未親眼見過此瘟疫，需要勘察症狀後，才能對症下藥。”
柏竹：“看拙言面相就知曉必定是個菩薩心腸之人，此番多謝。”
吳拙言失笑，面上終於染上了些：“怎麼你們江湖人也看面相說事？”
柏竹也笑：“一般人我是不看。只不過拙言垂眸低目間確實與菩薩眉眼有幾分相像，也許這就是相由心生吧。”
吳拙言細細打量著面前這個青年。那夜燈火不足，堪堪將他的面容和型看了個模糊。以為是什麼凶神惡煞、鐵壁銅牆之輩。
卻未曾想今日再見，覺得此人眉目間肅殺之氣不覆存在，倒是多了幾分江湖人的瀟灑快意之。
且此人竟為了平日素不相識的百姓而求助於，也不覺得此舉失了面，神坦視其為最要不過的事，到看得出此人的赤子之心。
吳拙言聽著他的恭維話，莞爾一笑，撞進他炯炯有神的眸子，溫聲道：“那柏竹大俠也當配得上相由心生這四字。”
柏竹一楞，隨即訇然大笑，笑聲裡夾雜了不明的暢意。
幾聲過後，他收斂了笑，面變得嚴肅了起來：“那就等拙言你子好些，我安排你接那些患病百姓。”
吳拙言應了一聲。聽得柏竹繼續與說了些金陵城中的狀況。
這才得知，原來金陵瘟疫因為戰流民逃亡而起。
有戰爭的地方，就會留下士兵的。數不勝數的隨意丟棄在路上，沒人把他們運到墳崗。發爛發臭，蒼蠅和老鼠在死人的肚子裡鑽來轉去，野鳥也群地往城裡飛。路過的畜生與流民都沾染著瘟疫的氣息，也就將著瘟疫流傳開了。
柏竹眉眼間止不住的哀愁。
吳拙言約間聞到了一辛辣的氣味，嗆的咳嗽了兩聲。
柏竹向窗外的繚繞煙霧：“州吏們在四周點燃一種野蒿。這是為了防止瘟疫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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