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竹見狀，也不多爭執，口舌之爭本就不是他們江湖人所追求的。他一拂袍，轉闊步邁了出去。
屋陷了一陣闃然。
吳拙言背對著門口，以為屋人都走了，便想轉換個姿勢躺著。
卻沒想到一轉撞進一雙幽深的眸子中，細細看來還帶了怨恨。
吳拙言渾一激靈：“……你怎麼沒走？”
莫雀生耷拉著臉：“就這麼想我走？”
他話還沒問完，自然是走不得的。
以為誰都像那頭蠢驢莽夫一樣痴傻？說走就走？
他神依舊沈鬱：“……怎麼後來不寫信了？”
吳拙言實在疲憊不堪，卻也知道不莫雀生弄清楚，他是不會走的。
鼻中微出氣：“為何不給你寫信，你應當最清楚不過罷。”
莫雀生僵了一瞬，心中飛快思索著緣由。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剛才那人模狗樣的蠢驢。
他瞇起了眼，緩緩吐出：“……難道是因為方才那人？”
若是真是那下賤坯子勾引吳娘子，讓移別，他必定將此人千刀萬剮餵了狗房的狗子們。
吳拙言：“與他何干？是因為你。”
莫雀生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得清脆言語聲將他劈兩半。
“京城百姓的怪病，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頭微，凝著。
吳拙言別過臉去：“這一路南下，我不能擔保將所有的商道都查了一遍，然而十之八九，還是調查過了。運到京城的糧食，並沒有問題。一路沿途以此為生的百姓，也沒有問題。”
霍然轉過臉來，難掩失神。
“京中商路不通，幾乎三月才進一次貨。京中人口眾多，且並未青黃不接。那麼，了了幾噸的糧食，怎麼能夠讓百姓填飽肚子？”眸子漫上了水霧，“京中商道都是宮中廷所管。你為監掌印，不可能對此一概不知吧？”
莫雀生沈了臉，無言地著。
“你當然知曉。”吳拙言從單薄的子中出一聲冷哼，“若非是你暗箱作，為虎作倀，與魏秉筆狼狽為，京城的百姓，怎麼會吃上摻了三大殿修繕未濟而剩下的木屑泥沙的糧食？”
“魏秉筆邊的得意門生，廷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監掌印鵲公公。”字字清楚，猛砸在他的心尖，“你當真是冷無，草菅人命。”
莫雀生猛得抬頭，角扭曲，譏笑一聲：“我冷無？我草菅人命？”
“……呵。在這深宮中，若不學會趨炎附勢，只有死路一條。”他通紅著雙眼，“你還記得周文思麼？”
周文思怎麼死的，他比誰都清楚。
“風霜高潔，那是最不值錢的假清高。我要活下去，不想再當螻蟻被人隨意欺辱，碾在塵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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