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京城，十三司舊址的地下室。
空氣裡混雜著溼的黴味和濃重的藥味，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你瘋了？！”
沈十六一把揪住顧長清的領，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
他幾乎是咬著牙把話從嚨裡出來：“一個人去正門？那是送死！”
“姬衡的人，還有軍，他們會把你刺蝟！”
他的手勁極大，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把顧長清搖醒。
顧長清被他晃得一陣咳嗽，臉更加蒼白。
但他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抬起手，輕輕掰開沈十六的手指。
“沈大人，冷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那裡才是唯一的生路。”
“生路？我怎麼沒看出來！”
沈十六怒吼道，膛劇烈起伏。
“因為姬衡自負，他不會讓我這麼輕易地死掉。”
顧長清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爛不堪的服，眼神異常明亮。
“他想看我掙扎，想在皇帝面前親手撕碎我，這樣才有意思。”
“只要我出現，所有人的目都會被我吸引。”
他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雷豹捂著還在滲的肩膀。
公輸班手裡攥著幾個剛趕製出來的簡易“震天雷”。
柳如是站在影裡，一言不發。
但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意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
“我是餌。”
顧長清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能為你們爭取時間，一炷香，最多一炷香。”
“能不能把水灌進地宮，就看你們的了。”
沈十六死死地盯著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幾乎嵌掌心。
他想一拳打暈這個不知死活的書生，把他扛走，但他知道顧長清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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