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冬。荊州,新野城。
北風捲著枯葉,呼嘯著掠過縣衙略顯斑駁的灰牆。天沉,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有一場大雪下來。
縣衙後堂,炭火盆裡的紅炭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為這肅殺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劉備跪坐在案几後,手中著一卷竹簡,眉頭鎖。他雖己年過西十,但歲月並未消磨他眼中的芒,只是那雙標誌的大耳旁,鬢角己染了幾許風霜。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著青衫的文士,面容清癯,目如炬,正是化名“單福”的徐庶。
“主公,”徐庶放下手中的茶盞,手指輕輕叩擊著案几上的輿圖,語氣凝重,“北方傳來訊息,曹己於數月前攻破鄴城,袁尚敗走。此時恐怕正在清掃河北殘局。一旦北方大定,其南下之勢,便如江河決堤,不可阻擋。”
劉備長嘆一聲,放下竹簡,目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備這就是在憂慮此事。景升兄坐擁荊襄九郡,兵糧足,卻只有守土之志,無進取之心。曹若來,新野首當其衝,我是怕這滿城百姓,又要遭逢戰火。”
徐庶正開口寬,忽聽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快步,在堂下單膝跪地,抱拳道:“稟主公,府門外有一年輕公子求見。”
劉備此時心緒不佳,擺了擺手道:“若是尋常拜訪,便說我公務繁忙,改日再見。”
親兵並未退下,反而抬起頭,神古怪地說道:“主公,那人自稱……自稱是涿郡劉德然之子,特來投奔叔父。”
“什麼?”
劉備手中的作猛地一僵,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一般,定在當場。
劉德然。這個名字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己久的記憶大門。那是涿郡樓桑村的桃花,是年時一同在盧植老師門下求學的時。德然是他的同宗兄弟,叔父劉元起,更是對他有再造之恩。若無元起叔父常常資助錢糧,哪裡會有今日的劉玄德?
“你說……他是誰的兒子?”劉備的聲音竟有一抖,猛地站起來。
“回主公,來人自稱劉德然之子,名劉裕。”
“快!快請!”劉備大步繞過案几,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一把拉住那親兵的胳膊,“不,我親自去接!軍師,你也隨我同去!”
徐庶見劉備如此激,知曉必是至親之人,不敢怠慢,連忙起隨其後。
……
新野縣衙大門外。
寒風凜冽,劉裕著一襲略顯陳舊深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立於風中紋不,宛如一棵蒼勁的青松。
作為一名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穿越者,他太清楚眼前這座小小的縣城裡住著怎樣一位人。那是日後三分天下的蜀漢昭烈帝,是這世中唯一高舉仁義大旗的英雄。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有了這層親關係,又知歷史走向,我便不能讓那白帝託孤的悲劇重演。”劉裕暗暗握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跳。
就在這時,沉重的縣衙大門“吱呀”一聲大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裕抬頭去,只見當先一人,長七尺五寸,面如冠玉,若塗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耳廓極大、耳垂碩的耳朵,以及那雙在寒風中依然溫潤如水的眼睛。那人雖著樸素,卻自帶一種沉穩威嚴、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的氣度。
不用問,這必是劉備,劉玄德。
而在劉備後半步,跟著一位文士,雖然腳步匆忙,但氣度從容,目在劉裕上迅速掃視了一圈,著審視。
劉備快步衝出門階,目死死鎖在劉裕臉上。這張年輕的臉龐,依稀有著當年堂兄劉德然的影子,尤其是那眉眼之間的廓。
“你……你是德然之子?”劉備的聲音帶著一試探和抑不住的激。
劉裕不敢怠慢,上前兩步,納頭便拜,聲音清朗而恭敬:“侄兒劉裕,表字長孺,拜見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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