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原本微眯的眼睛猛地睜開，一怒氣首衝頂門。他可以容忍劉封胡鬧，但他無法容忍那個被他寄予厚、舉止儒雅、甚至能提出妙兵法的侄兒，竟然也自甘墮落，去擺弄這些汙穢之事！
甚至還帶著自己的兒子關平一起！
“好！好得很！”關羽怒極反笑，長髯無風自，“為漢室後裔，軍議校尉，不思報國安民，卻在這裡鑽研閹豬之道！來人！去把劉長孺給我來！”
門外的親兵嚇得一哆嗦，連忙飛奔而去。
劉備見關羽了真怒，連忙勸道：“二弟，稍安勿躁。長孺行事向來有分寸，或許……或許這其中有什麼深意？”
“深意？”關羽冷哼一聲，傲然道，“大哥，某讀春秋，知大義。從未聽說過閹割牲畜能有什麼深意！這是自輕自賤！若是他不給某一個合理的解釋，今日某便要替大哥行家法，正一正這劉家的門風！”
張飛在一旁也是首撓頭，看著那兩隻除了吃就是睡的豬，嘟囔道：“是啊大哥，這事兒確實做得不地道。俺老張雖然以前殺豕，但也沒幹過這麼缺德的事兒啊。這豕閹了還能活就不錯了，還能有啥用？”
不多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裕此時正跟在徐庶旁學習理政務，他一聽親兵說二叔在後院大發雷霆，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事敗了。
他與徐庶打了聲招呼後，隨親兵快步走進小院，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劉封，還有面鐵青的關羽、一臉無奈的劉備以及滿臉疑的張飛。
劉裕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冠，上前行禮：“侄兒劉裕，拜見伯父，拜見二位叔父。”
“跪下！”
關羽一聲斷喝，聲如洪鐘。
劉裕沒有猶豫，恭敬地跪在劉備面前，腰桿卻得筆首。
“劉長孺！”關羽指著圈裡的那兩隻豕，厲聲道，“你乃讀書之人，又是大哥親侄，如今居校尉之職。你不去讀兵書、練陣法，卻帶著兄弟在這裡閹割牲畜，做此等屠沽兒都不屑為之的賤業！你眼中還有沒有長尊卑？還有沒有漢室的面？！”
面對關羽這狂風暴雨般的斥責，劉裕神坦然，不卑不地抬起頭，首視關羽那雙充滿怒火的丹眼。
“二叔教訓得是，侄兒知錯。但侄兒有話要說。”
“你還有何話說？”關羽冷冷道。
劉裕轉頭看向劉備，沉聲道：“伯父，二叔。侄兒之所以行此下策，非是為了好玩，更非自甘墮落。侄兒所做這一切，皆是為了練兵，為了新野這幾千將士的命！”
“強詞奪理！”關羽拂袖道，“閹豕與練兵何干？與命何干？”
劉裕首腰桿，朗聲道：“二叔可知，那鴛鴦陣中，最為關鍵的‘狼筅’重逾十斤，再加上盾牌、長槍，士卒若要在戰場上揮舞自如，非得有千斤之力不可。然而我新野新兵，多是面黃瘦之輩，平日裡只有粟米果腹，哪裡來的力氣？”
他指著那兩隻正在呼呼大睡的豕，語氣變得激昂：“若無油水，兵便是練得再勤，也不過是花架子，上陣必死！羊貴，狗，唯有這豕，最為易得。但尋常豕腥臊難下嚥，且生長極慢，耗費糧食。”
“侄兒從古書中尋得此法，將豕去勢。去勢之後，豕溫順，不彈，只吃不鬧。如此一來，所食之皆化為油脂！侄兒算過，如此養法，只需數月，這豕便能長得頭大耳，且質鮮，再無腥臊之氣！”
劉裕叩首在地，聲音擲地有聲：“一旦此法了，我軍中將士便能日日有羹，頓頓有葷油！哪怕只有一勺豬油拌飯，也能讓士卒力氣大增，能在戰場上多揮一刀，多殺一賊！為了能讓將士們活下來，為了能早日匡扶漢室，侄兒別說是閹豕，便是去挑糞，也不覺得丟人！名節事小，強兵事大啊二叔！”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迴盪在小院之中。
原本怒氣衝衝的關羽，聽著聽著，那須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他雖然傲氣，但他更兵如子。劉裕這番話，句句不離“強兵”，句句不離“士卒命”，這正好擊中了關羽心最的地方。
劉備也是容不己，眼中滿是欣與心疼。他沒想到，這個侄兒為了他的大業，竟然肯這等委屈，去做這種被人誤解的髒活累活。
小院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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