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在一旁須不語,丹眼微眯,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他雖不像張飛那般魯莽,但心深,對那村夫的架子也頗為不屑。只是兄長心意己決,他為弟弟,唯有捨命陪同。
離草廬還有半里地,劉備便翻下馬,步行而進。正值晌午,草廬寂靜,只有幾聲清脆的鳥鳴。
子開門,輕聲道:“先生正在晝寢,未醒。”
劉備一愣,隨即臉上出懇切的笑容,對著門聲道:“還請仙通稟一聲,備在此等候便是,絕不驚擾先生。”
說罷,他便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的臺階下,垂手侍立。
關羽見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但也學著兄長的樣子,按劍靜立。
張飛可就沒這個耐了,他見劉備了個釘子,還要在這傻等,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大步上前,便要去推那房門,口中嚷道:“這廝好生無禮!大哥兩次親來,今日又在門外苦等,他竟敢託詞午睡,不見則己,何必如此欺人太甚!看俺不一把火燒了他這茅廬,看他出不出來!”
“翼德,回來!”劉備猛地回頭,快步走到張飛面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張飛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他狠狠地跺了跺腳,轉氣沖沖地走到遠的一棵松樹下,靠著樹幹生悶氣去了。
關羽走上前來,低聲道:“大哥,縱然要求賢,也不必如此卑微。我等在此等候,己是盡了禮數。他若真心向漢,豈會如此怠慢?”
劉備搖了搖頭,目重新投向那閉的柴門,輕聲道:“二弟,你不懂。備半生漂泊,如喪家之犬,所求者,非是一謀士,而是一盞能照亮前路的明燈。為了這盞燈,備再多委屈,亦心甘願。”
說罷,他不再言語,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臺階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日頭從正當空,慢慢地向西偏移。春日的暖洋洋地照在上,卻沒能驅散關羽心中的一焦躁。他看著兄長那紋不的背影,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無奈。
這時只聽屋響,一位青年緩步而出。他長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披鶴氅,飄飄然有神仙之概。那雙眼睛,亮如晨星,深邃得彷彿能察人心。他不是別人,正是臥龍先生,諸葛亮。
他一眼便看到了臺階下侍立的劉備和關羽。他的目在劉備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不遠生悶氣的張飛,眼中閃過一瞭然的笑意。
劉備見狀,深深一揖到底:“備見過先生。”
“皇叔請起。”諸葛亮側避過大禮,將劉備引草堂,“亮不過一介山野村夫,懶散,何敢當皇叔如此大禮。”
兩人分賓主落座。關羽和聞聲趕來的張飛也跟了進來,分立劉備後,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大賢。
小奉上香茶,退了出去。
草堂之,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鳥鳴。
劉備捧著茶盞,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的青年,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他醞釀了許久,才放下茶盞,起正道:“備雖漢室之胄,然德薄能鮮,奔走天下,至今一事無。眼見漢室傾頹,賊竊國,蒼生倒懸,備每念及此,則痛心疾首。空有匡扶天下之志,卻乏經綸濟世之才。先生高臥隆中,想必對天下大勢,早有定見。備愚鈍,懇請先生不吝賜教,指點迷津,則天下幸甚,蒼生幸甚!”
說罷,他又要離席下拜。
諸葛亮連忙起扶住,羽扇輕搖,臉上那慵懶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與自信。
“皇叔既不相棄,亮敢不盡言。”
他轉走到牆邊,揭開一幅布幔,出一張巨大的輿圖。那輿圖之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
“皇叔請看。”諸葛亮手持一竹杖,點在地圖之上,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彷彿一位指點江山的統帥。
“自董卓以來,豪傑並起,州連郡者,不計其數。曹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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