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足以載史冊的輝煌戰績。
但此刻，劉裕的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他的目，緩緩掃過這片修羅場。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此刻都了冰冷的殘骸。
一名年輕的鴛鴦營士兵，就倒在他的腳邊。他的口被一杆長矛整個貫穿，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還在看著北方的方向。劉裕記得他，他二狗，是新野城外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參軍的時候還不到十六歲，因為飯量大，訓練刻苦，被劉封提拔了一個小小的什長。就在開戰前，他還咧著，對劉裕說，等打完了仗，要用軍餉給家裡買一頭牛。
現在，他再也回不去了。
不遠，一扇被撞得碎的門板下，著兩糾纏在一起的。一個是穿黑鐵甲的虎豹騎，一個是他麾下的老兵。老兵的腹部被捅穿，但他臨死前，依舊死死地抱著那名虎豹騎的，手中的環首刀，則深深地砍進了對方戰馬的脖子。
更多的人，己經分不清彼此。
人和馬的，堆疊在一起。斷裂的長槍，破碎的盾牌，掉落的頭盔，散落的箭矢……構了一副目驚心的地獄畫卷。
劉裕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近兩千名弟兄，永遠地留在了這裡。他們用自己的，為後那幾萬百姓，為劉備集團那一點微弱的希，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城牆。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他的聲音嘶啞，但依舊清晰而堅定，“打掃戰場，收集所有能用的兵、鎧甲和箭矢，馬匹，尤其是曹軍的！他們的裝備比我們的好！這些都是我們壯大的的本錢！”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
還活著計程車兵們，拖著疲憊不堪的，開始默默地行起來。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吶喊。每個人都沉默著，機械地從上解下鎧甲，拔出箭矢，將那些尚有氣息的袍澤，小心翼翼地抬到後方。
空氣中，除了傷員抑的，便只剩下兵撞的金屬聲。
趙雲一銀甲，此刻己被鮮染紅大半。他提著曹純的首級，走到劉裕面前，那張俊朗的臉上，也帶著一疲憊。
“長孺，幸不辱命。”
劉裕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曹純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駭與不甘。
“子龍叔辛苦了。”劉裕點了點頭。
“曹軍潰兵己向北逃竄，看樣子是徹底被打怕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趙雲看著這片慘烈的戰場，即使是他這樣經百戰的猛將，也不為之容，“你這一仗，打得……前無古人。”
劉裕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是用人命堆出來的。若非提前佈下的陷坑，若非有這鴛鴦陣與卻月陣的結合，我們這些人，此刻恐怕早己了虎豹騎的蹄下之泥。”
他說著，目轉向那片陷坑區。
陳到正指揮著士兵，用繩索將坑裡的一一拖拽上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彷彿一尊冰冷的石雕。
“我們必須儘快撤離。”趙雲沉聲道，“曹的大軍，離我們不遠了。一旦他們得知虎豹騎戰敗，曹純戰死的訊息，必然會不計代價地瘋狂反撲。”
“我明白。”劉裕抬頭看了看天，“再給我們半個時辰。我們必須帶走所有的傷員，還有這些兵。我們不能把弟兄們丟在這裡，也不能把這些的東西留給敵人。”
趙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加強外圍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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