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天邊染了一片慘烈的殷紅。
劉循在一眾親衛的拼死掩護下,終於逃離了那片修羅場。他邊的三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不足百人的殘兵敗將。
他形容狼狽,盔歪甲斜,臉上滿是汙和淚水,戰袍被樹枝掛得破爛不堪。下的戰馬也因為長途奔襲而口吐白沫,搖搖墜。
“雒城……只要回到雒城,我們就安全了……張松還在那裡,我們還有糧草……”劉循喃喃自語,彷彿在給自己催眠。
就在他即將抵達雒城城下之時,西邊的一條崎嶇小路上,另一支同樣狼狽不堪、甚至更慘的隊伍,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
為首那人,渾是,背上還著半截斷箭,銀甲幾乎被染了黑。
正是從落坡九死一生、突圍而出的張任!
兩位敗軍之將,在這夕下的孤城之外,絕地相遇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恐、慘敗與茫然。
“張……張將軍……”劉循的聲音在不住地抖,“你……你也……”
“大都督……”張任乾裂,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落坡……是陷阱。泠苞、鄧賢……都戰死了。兩萬兄弟……全完了。”
兩人相對無言,唯有淒涼的風聲在耳邊迴盪。
“沒關係!沒關係!”劉循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前方的城池大喊,“我們還有雒城!張松還在城裡!只要進了城,憑你我二人之力,一定能守住!快!去門!”
張任抬起頭,看向那座最後的避風港。
然而,當他看清城樓上的景象時,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名將,即便心裡己有了準備,整個人還是如遭雷擊,徹底僵住了。
“大都督……你看……”張任的手,抖著指向城頭。
劉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高高的雒城城頭之上,原本代表著益州牧劉璋的旗幟,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數面嶄新的、在風中獵獵作響的大旗!
左邊,是“鎮西將軍”的大旗;右邊,是“馬”字將旗;而正中間那面,繡著一個斗大的、龍飛舞的——
“劉”!
那不是他父親劉璋的旗幟,而是他叔父,劉備的旗幟!
夕的餘暉灑在城樓上,一個矮小卻拔的影,緩緩出現在垛口。他穿蜀錦長袍,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狼狽的劉循和張任,那張其貌不揚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彷彿掌握了一切的笑容。
“大都督,張將軍,別來無恙啊?”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西野。
“張松!!!”
劉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首到這一刻,所有的迷霧才徹底散去,“是你!原來是你!你這個吃裡外的叛徒!”
什麼分兵包抄,什麼增灶示弱,什麼堅壁清野,全都是這個叛徒一手策劃的驚天騙局!
張松在城樓上微微拱手,語氣淡然:“大都督言重了。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劉璋闇弱,非守土之主;劉皇叔仁義佈於西海,乃天命所歸。松不過是順天應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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