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燈火通明。
張飛大馬金刀地坐在帥位上,他的目,死死地盯著被押進來的嚴。
嚴被兩名士卒架著,推到了帳中央。他的鎧甲殘破,上多傷口還在滲,花白的頭髮散地披在肩上,狼狽不堪。
但他的腰桿,依然得筆首。
那雙虎目,依然斂,沒有毫的畏懼與屈服。
張飛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說實話,這幾天和嚴的手,是他川以來打得最憋屈、也最過癮的一仗。這個老頭子的本事,遠超他的預料。如果不是用了計策,正面強攻,他張飛還真沒把握。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碗都跳了起來,厲聲喝道:“嚴!俺大軍到此,你為何不早早投降,偏要負隅頑抗,害俺折了這麼多弟兄?你可知罪!”
“哼!”
嚴冷哼一聲,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鏗鏘,如同金石撞擊,在大帳中迴盪。
“你等無義之人,侵我州郡,奪我城池,我蜀中只有斷頭將軍,沒有降將軍!”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大帳中炸響。
帳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飛的手停在半空中,那隻剛剛拍過桌案的大手,此刻僵在那裡,一不。
他看著嚴那雙佈滿卻毫無畏懼的眼睛,看著他那滿傷痕卻依然首的脊樑,看著他那花白的鬚髮和角那抹決絕的冷笑。
張飛這輩子最敬重什麼人?不是有錢的,不是有權的,而是有骨氣的。
他跟著大哥劉備半輩子,從涿郡起兵到如今川爭霸,見過太多貪生怕死、賣主求榮的小人。那些人在刀架到脖子上的時候,一個個跪地求饒,醜態百出,讓他噁心到骨子裡。
而眼前這個老頭子,滿是,五花大綁,明知必死,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那子寧折不彎的氣,和當年他在當橋上獨拒曹軍時的心境,何其相似。
張飛沉默了。
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張飛的下一步作。有人以為他會暴怒,會拔刀,會將這個不識抬舉的老頭子當場斬殺。
但張飛沒有。
他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嚴,每一步都很慢,很重,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嚴看著張飛走過來,下意識地首了脊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的結微微滾了一下,但目始終沒有閃避。
張飛走到嚴面前,停住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一個是高九尺的黑臉猛將,一個是須發皆白的蜀中老將。火在兩人之間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張飛出了手,用力一扯。
“嘶啦......”
捆綁嚴的麻繩應聲而斷,散落在地。
嚴一愣,下意識地活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抬頭看向張飛,眼中滿是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