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咒高專。深夜。機械丸的工坊在教學樓最西邊的角落，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
門關著，燈亮著，窗簾拉著，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
但如果有人站在門口，能聽見細微的機械運轉聲，齒咬合、推杆、電機嗡鳴，像一臺永不熄火的發機。
與幸吉坐在工坊中央的椅上。不是機械裝甲，是他自己的。
瘦，蒼白，像一棵沒有見過的豆芽。手臂細得像竹竿，手指能看見骨節的形狀。
他的垂在椅兩側，腳懸在空中，夠不到地面。
他穿著白的病號服，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
他己經很久沒有站起來過了。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從出生起就是這樣的。
咒力太強，太弱，像一顆大樹種在花盆裡，扎不進去，只能把自己碎。
他能活到今天，全靠天元的結界和這些維持生命的咒。
管子在他手臂上，明的，裡面流著營養。
另一頭連著牆上的儀，儀的螢幕閃著綠，心跳、、咒力波，一串一串的數字往上跳。
他在看手機。螢幕上是一條訊息，三霞發的。
“與幸吉，你睡了嗎？明天我給你帶早飯。你想吃什麼？”
他看了很久，沒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回什麼。
他剛從高專那邊收到報，順平學了，脹相擔保的，五條悟親自去見了那個新學生。
澱月，水母式，能分泌毒素，能保護本。他把這些資訊整理好，存在手機裡，沒有發出去。
通訊亮了。不是手機，是另一個東西，黑的，小小的，放在桌角。
他拿起來，按下接聽鍵。羂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很慢，像一條蛇在沙地上爬。
“與幸吉同學，好久不見。聽說高專來了個新學生？”
機械丸沉默了一會兒。“……嗯。”
“水母式。能分泌毒素，能保護本。你見過他嗎？”
“沒有。”
“他的式，有什麼弱點？”
機械丸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不知道。”
羂索笑了。“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機械丸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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