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庭道:
“我覺得一不做二不休現在宰了他最好,反正他背後那些人遲早知道這邊的事,已經惹人注意了,那就惹到底,大不了我們搖人去京城把他們連拔了!”
戴德孺心頭一跳,這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什麼連拔了?清君側?清君側不就是造反的藉口嗎?清君側把君也一塊兒清了的可不!
“俠說笑了,為他一個小嘍囉不值當費這麼多功夫。而且他告上去也沒用,此事涉及江湖高手,而且不過死了個從九品的小小捐,朝廷也不會重視,他背後的人也不會大干戈。我這是斡旋其中一力維穩,有功無過。咱們且看他上竄下跳最後卻毫無辦法地陷絕癲狂,先誅心再殺人也不遲。”
林風庭直呼六六六,薑還是老的辣!這老人家比他們還狠啊!
戴濟著手笑道:
“父親,那他這些賄賂的銀票怎麼理?”
戴德孺同樣笑道:
“民脂民膏,他取之於民,咱們就用之於民。吳門才子唐寅曾作詩言志“不使人間造孽錢”,以劉三明為人,這錢必是造孽得來,咱們分毫也不能使,你就別惦記了。這才開了春,不農戶糧種都還得借,咱們買來糧種發給那些勤懇積善之家,發些米麵給鰥寡孤獨廢疾者,給喪親的孩尋個存生之所,給瞧不起病的人抓幾副藥,這錢啊,還遠遠不夠呢!”
戴濟立馬慚愧了,垂下頭道:
“爹,我錯了!”
戴德孺開了個玩笑道:
“太史公早有先見,千年前就言吾子可教矣,哈哈哈!”
眾人一聯想他的名字,不莞爾,這老前輩還真有趣,理學如此大興之世竟毫無理學先生的頑固刻板,反而幽默風趣、隨和親近。
眾人在知府邸待了一會兒,和這對父子談了些江湖趣事和朝堂見聞,便已至深夜,於是起回客棧休息。戴家父子想留他們過宿,眾人不便打擾,於是出言拒絕。
第二日一早,戴濟請眾人喝茶,大家欣然前往。
到一座清雅小園,被小二引園中,只見園子四周離牆不遠種了不金竹,一條清溪穿園而過,直一小湖中。溪邊種滿山茶花,白的、的正競相開放,花香清新淡雅。溪上有一座小石橋,地上鋪了條青石小道,堆砌嚴整,乾乾淨淨。
溪左有亭,溪右有小樓,園後還有院落,俱是明亮整潔的風格,並不繁飾浮華。
小樓,進門便見不多,只有幾套案几茶椅子,牆上掛了幾幅名家書畫。登木梯上到第三層,窗明几淨,有薰香的縷縷清煙繚繞。廊邊三重簾幕之後,有琴師盤坐琴,清音舒緩,餘韻悠長。
臨窗遠眺,映眼簾的是小湖,湖岸左邊有塔,塔下是一片茶田。茶田對岸又有竹山,鬱鬱蔥蔥,春風一吹,彷彿清靈之氣撲面襲來。
林風庭笑道:
“戴兄好雅緻,怎麼昨日才說“我錯了”,今又至此花銷?”
戴濟也笑道:
“在門口時你也不說,這屁都坐下去了才來打趣。”
眾人皆笑,李高平道:
“戴兄請客,咱們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客隨主便嘛。”
戴濟道:
“其實不瞞你們說,此產業正是我孃的嫁妝,我母族在此,外祖家是此地族。之後我兄長新婚,此便作為新婚禮送給了我兄嫂。來此間飲茶最是清靜,價錢也實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