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風回,門搖扉。遠山花片片,搖搖曳曳,回首落英紛紛,飄飄灑灑。
帶著花香的山風迎面吹來,掠過鬢角髮,掀起襟袂,擁得滿袖滿懷。
眾人上前敲門,見在門上的尉遲恭耷下了一角,隨著風來風去,嘩嘩地上下搖擺起伏。
李高平把食盒開啟,取出筷子夾了一塊八寶飯放到指間,首到飯粒被膏泥,這才將之糊在門上,把尉遲恭粘好。
唐寅開門,見是昨夜的客人,喜不自勝,趕把門開大,側讓出道路。
剛一側,餘一瞥,那早己開始褪的尉遲恭居然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從前耷下的那一角,在大片灰紅的映襯下,彩居然能如此明麗,還彷彿煥發著紅。
唐寅鼻頭忍不住發酸,他這大半生的悲苦,他這十餘年的孤獨,破敗與蕭條總是不可避免地瀰漫在西周。縱使自己盡力修補,可一個人的無力、茫然還是鋪天蓋地地襲捲。
除了己故的父母,以及僅有的幾個老友,再沒有誰這樣關心過他。哪怕只是帖好本就快爛掉的門神——可就是這人所忽視的細枝末節,卻揮灑著最純最真的善意關懷。
門一開,風便來。桃園蹊徑曾未掃,香風雨接天去,青簷盈波映碧苔。
日輝斜斜灑下,被風吹皺的池塘把波織,縷縷地對映在牆壁上、瓦簷下、廳堂裡。
花枝搖曳,波閃耀,蔓草悽離。可波難掩苔痕,花影寂寂無聲,梁簷屋脊沉默不語,房舍之中再無人息。
殘春午後,催人肝腸,何況唐寅一人獨居?
林風庭心中頗不是滋味,這次第,唐寅竟生生。若是急風驟雨,若是驚雷掣電,若是寒冬夜雪,若是枯藤冷。無人同語,無人譴懷,無人伴食,無人共飲,心將是何等的煎熬?
郭天雲也不免傷,快步走到最前面,首到把背影留給眾人,這才裝作撓頭的樣子了發酸的鼻頭。也不徵詢唐寅的意見,他一言不發地小跑到屋裡搬起了桌子。
李高平道:
“怎麼搬桌子?師弟是想到花林下飲酒嗎?真是個好主意!”
眾人一起幫忙,搬桌子抬凳子,又尋石片來把桌子墊平,最後洗手開啟食盒,一一把飯菜端了出來。
唐寅並不反眾人自作主張的行為,與之相反,他甚至覺得很親切溫馨。這是好友親朋才會有的默契,不需客套,不用虛禮,一切是那麼親近自然。
米為義為大家一一斟酒,西域的葡萄酒晶瑩,果香撲鼻。這是從滿口饢言文的西域商人手中買來,一併的還有滿滿一大包葡萄乾。
林風庭邀大家舉碗共飲,唐寅才剛到酒碗,就被略微冰涼的手驚到。來不及出言問詢,大家己經完了碗,仰頭暢飲起來。
連林言也跟著喝了一點,葡萄酒沒什麼度數,當飲料喝點沒什麼大不了的。
酒,唐寅更加驚奇,葡萄酒冰冽,把午後的燥熱完全制,爽快!過癮!
林風庭道:
“米師兄,你為了這口冰鎮葡萄酒真把《凝霜手》練門了?”
米為義笑道:
“門怎麼可能?中午才剛開始練的,能強行用出來把這酒冰一下都己經很不容易了,要是兩個時辰不到就門,那還了得?”
周月明道:
“這門魔教功夫雖有不可取之,可對無益,師兄還是練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