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荀二人一路打進後院,又互拆了幾十招,這才過足手癮,漸漸收起了劍。
劉正風收劍袖,朗聲笑道:
“二師哥,我剛才那幾招還不錯吧?”
荀二心中亦喜,師兄弟久別重逢,乃是其一。見兄弟家族榮盛雄健安康,這是其二。故人未變,一如當年那樣活潑淘氣,年時的歡好不覺間欣躍眼前,這是其三。
除此之外,他心中也有淡淡的落寞哀傷。青漸化,銀青雜,師弟濃首的眉稀疏了些,眉眼也漸漸有了些向下的弧度,哪怕紅滿面,雙目神采熠熠,可皺紋怎麼也抹不去,老態己顯。
劉正風如此,自己又何嘗不是?掩下喜與嘆,他故作嚴肅道:
“什麼統?小輩們看了笑話。”
劉正風心中歡欣鼓躍,早己忘乎所有,渾不在意地說道:
“等他們到了咱們這樣的年紀,怕是比我們還鬧騰。反正是到家了,裡外都是一家人,誰又笑話誰?”
荀二道:
“為人師表了,舉止儀態、一言一行都孟浪不得。”
劉正風道:
“又不是要教出什麼經學先生理學先生,就這些皮猴子,教咱們這樣就夠了。能牧心放又不違背仁德與律條,那做什麼都是好的。”
荀二笑道:
“你這樣,幾十年了肚子都消不下去。”
劉正風大大方方地了的肚腩,輕笑道:
“肚子是我自己的,關他們什麼事,有本事讓他們自己吃去。小皮猴們要真能吃胖了,我還要誇他們胃口好!棒!”
荀二拿他沒辦法,劉正風說得確實在理。
眾小輩也跟著進來了院子裡,林風從包袱裡掏出一卷畫軸,正是唐寅所繪的。雙手捧上,道:
“劉師叔,幾月不見,您這好氣度越發人驚羨了!這幅畫是一位朋友親手繪製送與我們的,我們見您家偏廳的牆壁還空著,便借花獻佛了!”
劉正風沒想到還有禮,倒不推拒。他向來喜歡送人東西,最煩的就是遇到別人拒絕,因此只要親近的人送他東西,無論是一粒砂子還是一車金子他也不會推辭。
可若是生人攜禮上門,他必定閉門不見。若非有求於他,攜禮幹嘛?來登他的門無非就是想借五嶽劍派或衡山派的手幫忙辦事罷了,可五嶽劍派不是他劉正風的,衡山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這不就是強人所難嗎?
親近的人就不一樣了,禮只是心意的表達。若真有困難,也不用別人送禮上門開口來求,見到了他能不幫嗎?
劉正風開啟畫軸,只拉開半寸看上一眼,就認出是誰的畫了。
他道:
“是六如居士,你們見過他了?倒真是有緣法。”
林風庭答道:
“正是,夜遊蘇州桃花塢,恰巧路過桃花庵,正逄他夜中難寐獨坐院中,因此而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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