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個子不高，肩膀卻很寬，四方臉，眉濃黑，長得頗為嚴肅。
他看了紅梅一眼，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姜眠，目還在手裡拿著的東西上停了一瞬。
“表舅，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朋友，姜眠。”紅梅笑著跟表舅陳良生介紹姜眠，“是學裁手藝的，手藝可巧了呢。”
陳良生“嗯”了一聲，側讓們進門，目卻落在了姜眠上，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紅梅，來都來了，怎麼還讓你朋友帶東西過來？”
姜眠規規矩矩道：“是我非要買的，頭一回來您家不好意思空手，紅糖是給舅媽的，煙是給您帶的。”
陳良生沒再說什麼，轉坐到了椅子上，又招呼紅梅和姜眠兩個人坐到對面。
“舅舅，我們這次過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紅梅拉著姜眠坐下，把兩人的來意挑明。
陳良生對這種事不太意外，只是有些好奇的問，“你一個村裡頭的裁，每個月都找我要那麼多瑕疵布，能消化得了嗎？”
不是他瞧不起人家小姑娘，主要是怕對方現在心來，等買回去後才發現，這麼多瑕疵布完全用不上。
村裡頭不比縣城，地裡刨食的人家飯都吃不飽，哪有多餘的錢來做服，這丫頭還張口每月都要包圓了瑕疵布......還是年輕氣盛，做事不知道考慮後果。
姜眠沒有著急開口，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翻開，遞到了陳良生的面前。
“陳主任，這是我跟著我師傅做服跑了各個村子的大隊打聽的，這些大隊最近幾年的收都還不錯，每家每戶年底都能分到幾十塊餘錢。”
姜眠說，“村裡人雖然掙的，但花的也，日積月累的錢都存了下來......再加上娶媳婦，嫁閨，過年置辦服，這些時候，他們都是捨得花錢做服的。”
“可能在您的印象裡，我們農村人每次進城都穿得破破爛爛，服上都有補丁，除了錢的問題以外，更多的是因為村裡頭布票難得。”
“一年到頭攢的布票都做不了一兩服，自然穿的磕磣，可要是我拿了瑕疵布回去，不要布票做服，他們都是能夠承擔的。”
陳良生抬起頭，第一次正眼打量姜眠，“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倒會鑽營。”
“可你拿什麼保證？你拿了那麼多瑕疵布，不會讓這些布流到不該流的地方去？”
做做服無所謂，可要是起了心思拿瑕疵布去黑市倒賣，連累的可是他。
這種明顯的瑕疵布，被抓到了，查到他的頭上輕而易舉，他可不敢隨意冒這個險。
姜眠立馬道：“您放心，我絕對不會黑市的。”
“我學裁，學的是正經手藝，我能靠手藝掙錢，做一套服下來手工費也不便宜，我就沒有必要去黑市倒賣。”
陳良生來了興趣，“你現在一件服的手工費能賺多錢？”
“現在我還沒有徹底學，做一套服也才一兩塊。”姜眠如實道。
像師傅那種聲名遠揚的老裁，一套服三四塊手工費，工藝複雜的甚至要5塊。
陳良生角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
他站起，從自己家裡頭拿出了一塊瑕疵明顯的布料。
“現在倉庫積的都是瑕疵比較明顯的布料，就像這匹布一樣，它在中間有了瑕疵，你拿回去裁剪後浪費率很高，你能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