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輕,李大寶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洗手了沒?”秦如山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油膩的小舅子,眉頭厭惡地皺起,“這可是要在裡吃的,別把你那摳腳的手往上蹭。”
李大寶被打得一脖子,剛想發火,一抬頭看見秦如山那張冷得像鐵板一樣的臉,那子火瞬間變了涼氣,順著脊樑骨往下竄。
他可是聽說過,這秦如山在部隊裡是幹偵察兵的,殺過人見過,那天拿斧頭劈磨盤的狠勁兒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我......我這就去洗!”李大寶慫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跑到水缸邊舀水去了。
秦如山這才推著車,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
......
李家的堂屋裡,線昏暗,一子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黴味和旱菸味混合在一起,直衝腦門。
秦如山一進屋,那高大的形顯得這低矮的屋子更加仄。
他也沒急著坐,而是先打量了一圈。
那張瘸的八仙桌上積了一層油泥,連個像樣的茶碗都沒有。
牆角堆著七八糟的雜,地上全是瓜子皮和痰跡。
就這樣的人家,居然養出了香蓮那麼乾淨的姑娘。
秦如山心裡一疼,轉頭看向邊的人。
李香蓮正站在桌邊,有些侷促。
這子太新太乾淨,怕蹭髒了,一時竟不知道該往哪坐。
“媳婦,過來。”
秦如山把車紮在堂屋正中間,那是存心顯擺。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新手帕,那是剛才在供銷社順手買的,雪白的棉布上繡著兩朵蘭花。
他走到那張稍微結實點的凳子前,也不嫌髒,仔仔細細地把凳面了一遍,然後把手帕鋪在上面。
“坐這兒。”秦如山拍了拍凳子,語氣溫得能掐出水來,“別把新子弄髒了,這料子貴,沾了這屋裡的油泥洗不掉。”
這句話,直接把剛進門的牛桂花氣了個倒仰。
啥意思?嫌家髒?嫌家油泥多?
這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給這死丫頭擺上譜了?
“哎喲,婿啊,這就見外了不是?”
牛桂花皮笑不笑地走進來,三角眼一吊,“香蓮是在這屋裡長大的,那是從泥窩裡爬出來的,哪就那麼貴了?以前在豬圈裡餵豬也沒見嫌髒啊!”
這老虔婆,裡就沒句好話。
李香蓮子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覺到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落在了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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