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越來越亮，照在差役們的腰刀上，反出刺眼的。空氣中瀰漫著早點鋪子飄來的包子香味、街角垃圾堆散發的酸臭味、還有人群上混雜的汗味和脂味。遠傳來賣貨郎搖撥浪鼓的聲音，叮咚叮咚，與現場的肅殺氣氛形詭異的反差。
劉彪上前一步，抱了抱拳，作敷衍：“文待詔，得罪了。京兆府接到線報，說您府上藏有通敵信。奉上峰之命，特來搜查。”
他的聲音很大，顯然是說給圍觀百姓聽的。
文相站在門，月白袍子在晨風中微微飄。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劉彪。
蘇婉清向前一步，擋在文相前。今日穿了一淡青襦，頭髮簡單綰起，未施黛，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劉捕頭，”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文待詔是朝廷命，奉旨繪製《鎮國圖》。無聖旨，無刑部文書，京兆府無權搜查朝廷命宅邸。這是大晟律例，劉捕頭不會不知道吧？”
劉彪臉一沉：“蘇史，這是辦案，不是講律例的時候。線報急，若是耽誤了，放走了通敵證據，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線報？”蘇婉清冷笑，“什麼線報？何人舉報？證據何在？劉捕頭空口白牙就要搜朝廷命的府邸，未免太過兒戲！”
人群開始。
“是啊，沒聖旨怎麼能隨便搜？”
“文待詔可是畫《鎮國圖》的……”
“聽說昨天朝會上被彈劾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
劉彪的臉越來越難看。他回頭看了一眼後的副手，那副手會意，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這是京兆府尹的手令！”副手高聲喊道，“茲有要犯文相，涉嫌通敵叛國，特命京兆府捕頭劉彪帶隊搜查其宅邸，查詢罪證！阻撓者，以同罪論！”
手令上蓋著京兆府尹的大印，紅彤彤的，在晨下格外刺眼。
蘇婉清的臉白了白。
沒想到，京兆府尹竟然真的敢下這種手令——這等於公開站隊柳承恩，徹底撕破臉了。
劉彪見狀，得意地笑了笑：“蘇史，現在可以讓開了吧？”
蘇婉清咬著，沒有。
啞伯向前一步，擋在前。老僕手中的棗木柺杖橫在前，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彪，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野般的兇悍。
劉彪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但隨即惱怒：“老東西，找死嗎？給我拿下！”
兩名差役應聲上前，手去抓啞伯。
啞伯了。
他的作快得驚人。
棗木柺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一名差役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那差役慘一聲，抱著手腕倒退數步。另一名差役還沒反應過來，柺杖己經點在他口膻中上，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呼吸困難，捂著口蹲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人群發出一片驚呼。
劉彪臉大變，“鏘”的一聲拔出腰刀：“反了！給我上！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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