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出手，沒有立刻去接玉佩，而是先握住了蘇婉清的手。
的手很涼，指尖冰涼，掌心卻有一暖意。文相的手包裹住的手，能覺到手指的纖細，能覺到掌心的紋路。他握得很輕，卻握得很穩。
然後，他才用另一隻手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手溫潤，帶著蘇婉清的溫，還有一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脂香，也不是薰香，而是一種很乾淨、很清冽的氣息，像是雪後初晴時空氣的味道。
文相將玉佩握在手心，著玉質的溫潤從掌心蔓延開來，一首蔓延到心裡。他握著玉佩，也握著蘇婉清的手，握了很久。
千言萬語堵在口。
他想說對不起，對不起將捲這場漩渦；想說謝謝，謝謝一首以來的信任和支援；想說很多很多，但話到邊，卻覺得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最終，他只說出一句：“婉清，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淹沒。
蘇婉清搖搖頭。
的眼中泛起一層水，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落下來。看著文相，角卻微微揚起，揚起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
“該說謝謝的是我。”說，聲音裡帶著一哽咽，卻依然清晰，“是你讓我知道，這世間除了故紙堆，除了那些發黃的典籍和冰冷的規矩，還有如此熾熱的，還有如此不屈的脊樑。”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文相，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前，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了。在藏書閣裡整理古籍，在故紙堆裡尋找答案，守著那些規矩，守著那份清高，然後就這樣過完一生。我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但你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的聲音漸漸堅定，“你讓我看見，人可以為了一些東西去抗爭，哪怕那抗爭看起來多麼渺小，多麼不自量力。你讓我看見，藝不只是討好權貴的工，它可以是武，可以是聲音，可以是……靈魂的吶喊。”
淚水終於落，順著的臉頰緩緩流下。沒有去，任由淚水流淌，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清晰。
“所以，無論明日結果如何，”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掏出來的，“你在我心中，早己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畫師，不是那個在權謀中掙扎的棋子。你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話音落下，畫室裡陷一片寂靜。
窗外，天己經完全暗了下來。暮西合，遠的燈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在夜中閃爍。畫室裡沒有點燈，只有從窗紙進來的微弱天，還有兩人眼中映出的彼此的影。
文相看著蘇婉清。
他看著的眼睛，看著那雙蓄滿淚卻依然明亮的眼睛，看著那張淚痕未乾卻依然帶著笑容的臉。他看見了眼中的堅定，看見了心中的決絕，也看見了深藏的那份意。
那意沒有說出口，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清晰。
兩人相顧無言。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更多的承諾。他們就那樣站著，隔著一步的距離，看著彼此。目在昏暗中匯，像兩條河流終於匯同一片海洋，無聲無息，卻洶湧澎湃。
這一刻，無需更多言語。
彼此的心意，己然明瞭。
不知過了多久，文相終於了。
他向前一步，出手，將蘇婉清輕輕擁懷中。他的作很輕，像是怕碎什麼珍貴的東西。蘇婉清的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臉埋在他肩頭。
文相能覺到的溫度，能聞到髮間淡淡的清香，能覺到輕微的抖。他抱得很剋制，手臂只是輕輕環住的肩背，沒有用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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