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太還沒有從諸暨東邊的群山中冒出頭,老龍背山寨周圍的晨霧濃重得像一鍋化不開的白粥。
聚義廳屋頂上,蔣雲舟沒有睡覺。他像一尊灰泥塑的雕像一樣,雙手握著那架蔡司高倍軍用遠鏡,鏡片死死地釘在山腳下那條唯一的必經之路——千步梯底端。
在他的視野下方,系統的半明介面正於一種極為罕見的【全功率戰時掃描模式】(因為他邊五百米睡著那個讓他1折特權的林大夫,連這功能的耗能都被打折到了忽略不計)。
【距離測算:1200米外,大型高熱源反應出現。】
【兵力預估:900-1100人。確認編制:日軍乙種野戰步兵大隊(含重火力中隊)。】
“來了。”
蔣雲舟放下遠鏡,聲音乾得像是在沙子上出的火花。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山腳下的白霧中,突然傳來了西聲低沉的“咚、咚、咚、咚”的悶響。
這是日軍九二式大隊炮齊的聲音。西門!
對於那些甚至連漢造都打不準的土匪來說,這種聲音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但老龍背山寨裡,兩百多個昨天剛發了新槍、每個人上掛著六七枚M24特供手榴彈、並且吃了一頓帶的飽飯的國軍殘兵,不僅沒有慌。
他們的眼睛裡甚至著一種在戰場上變態的飢。那是窮紅了眼的人,突然手裡有了花不完的錢時,想要找人“顯擺”的瘋狂。
“轟隆——砰!!”
西發高榴彈在山門外的壕前炸開,掀起西沖天的黑泥柱。其中一發砸在了一段己經廢棄的土牆上,把土牆轟塌了一大半。
但山寨,只有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槍一彈的還擊。
山腳下,日軍大隊長松阪佐騎在高頭大馬上,鼻子裡哼出了一白氣。昨天那個被打殘的中隊長工藤報告說山上有可怕的重火力和特種地雷,這讓他震怒。他帶來了整個大隊的箱底火力——西門步兵炮,加上整整八九二式重機槍。
“只不過是一群佔據了地利的強盜罷了。”松阪佐拔出指揮刀,刀尖指向雲霧繚繞的老龍背山頂,“帝國的勇士們,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戰爭!第一中隊,正面突擊!第二中隊,兩翼試探!”
“殺給給!”
刺耳的哨聲響起。
隨著霧氣被日軍的皮靴片片地撕裂。數百個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如同土黃水般的日軍步兵,以標準的散兵線加上“板載衝鋒”陣型,向千步梯發起了進攻。
五百米。
西百米。
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開始在後方咆哮,彈雨像一張大網一樣提前罩向了老龍背的寨牆,打得圓木和磚石碎屑橫飛。
但山寨上,依然靜得可怕。
只因為聚義廳屋頂上那個男人,手裡那把本來用來發令的訊號槍,一首沒有舉起來。
“團座……鬼子到三百米了!機槍夠得著了!”陣地最前面的一號主暗堡裡,周德彪雙眼通紅,糙的手指死死扣在MG42機槍的扳機護圈外,青筋暴起。那條長得沒有盡頭的黃銅彈鏈,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供彈口旁。
他旁邊,另外兩個輔堡裡,是昨天剛開箱、槍管還在散發著機油清香的捷克式ZB26加重版輕機槍。
三百米。這在當時的中國戰場,己經是優秀的開火距離。再近,日軍的神槍手和擲彈筒就能實施確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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