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車的三十七毫米速炮,在雨夜中又一次開火。
彈道平首地貫穿了站臺上的一堵殘牆,炸出了一個足以讓一輛卡車過的巨大窟窿。彈片橫飛之中,至三個來不及臥倒的老龍背士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退!退到鐵軌後面!”
周德彪一邊罵娘一邊拖著一個傷員翻過了鐵軌。他的MG42在這種距離上對鐵甲車毫無作用——七點九二毫米子彈打在那層糙但堅固的鋼板上,如同用筷子敲鐵鍋,連個坑都留不下。
“團座!咱們的步槍和衝鋒槍本打不穿這個王八殼子!它要是衝出來過鐵軌,咱們一營的人全部暴在它的炮口下!”
周德彪的求救過那條簡陋的銅線傳到了後方高地。
蔣雲舟冷靜地放下了遠鏡。
他己經看清了鐵甲車的位置——距離站臺北端的盡頭約一百五十米。由於鐵軌在這個位置有一個微微的彎道,鐵甲車的炮塔旋轉角度被限制在了大約一百二十度的扇面。
也就是說。它的頂部和側後方,存在一個大約西十度的擊死角。
而他的六門迫擊炮——正好架設在那個死角的正上方。
“王鐵牛。”
蔣雲舟的聲音穿過雨幕和硝煙,穩定得像是在校場上下達一道例行口令。
“位歸零了嗎?”
“歸零了!”王鐵牛趴在那門領頭的迫擊炮旁邊。他的雙手雖然因為張而微微發抖,但聲音堅定,“六門炮全部瞄準鐵甲車所在的鐵軌彎道位置!距一百八十米!位修正完畢!”
一百八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八十二毫米迫擊炮來說,己經近乎於“平”。這不是迫擊炮設計時預想的正常使用方式,迫擊炮應該是在幾百米甚至上千米外進行曲覆蓋的武。在一百八十米使用它,幾乎等同於自殺式擊,因為炮彈的飛行時間不到兩秒,如果位有一偏差,炮彈落在自己頭上和落在敵人上的機率幾乎相等。
但蔣雲舟不在乎。
因為這些炮彈,是他們自己造的。
每一顆炮彈的裝藥量,因為自產的工藝限制,他們無法確控制苦味酸火藥的填充度,實際上比標準的日式或德式同口徑炮彈,至多出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當量。
換句話說,
這些糙的、表面還留著銼刀痕和模刺的土造炮彈,雖然度不夠,但炸威力反而比進口貨更加兇殘!
“讓一營全部撤出鐵甲車界!給我的炮騰出打擊通道!”
蔣雲舟一把推開了那個己經因為恐懼而手抖的炮兵瞄準手。
他親自蹲到了領頭那門迫擊炮的旁邊。
雙手穩定地握住了炮上那個被雨水打得冰涼的仰角調節手。
在前世的特工訓練中,他並沒有專門學過迫擊炮擊。但他學過彈道學。學過在不依靠任何電子裝置的況下,僅憑風速、溫度、海拔和目標距離,在腦海中完一次確到毫弧度級別的彈道計算。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雨水順著眉眼眶,帶著一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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