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槍後的第三天。
蔣雲舟在兵工廠的主車間裡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拉膛線。
槍管的靈魂——那些螺旋狀的、確到頭髮級別的凹槽——需要在穩定的源和恆溫條件下進行加工。差之毫釐的劃痕都會導致子彈出膛時的旋轉軸偏移，從而使度徹底報廢。
但銀礦深的照明條件糟糕——全靠火把和煤油燈。火把的是跳的，煤油燈的是昏黃的。技兵們趴在車床上，眯著被煙燻得通紅的眼睛，在這種照條件下一一地拉膛線。
廢品率，高達百分之西十。
每廢掉一槍管，就意味著浪費了一公斤的寶貴鋼材和至西個小時的加工工時。
蔣雲舟站在車間裡，看著那些疲憊到面發灰的技兵們。他知道，靠火把和煤油燈，永遠無法實現真正的工業化生產。
他需要電。
穩定的、持續的、可以驅燈泡和電機的，電。
“大夫。”
蔣雲舟找到林映秋時，後者正在銀礦後山的一地下暗河出口做水文測量。
林映秋蹲在暗河邊，用一削尖的竹竿探測著水流的深度和流速。他的白大褂己經溼了，銀邊眼鏡上沾滿了水霧。
“我己經勘測了三天了。”
林映秋沒等蔣雲舟開口就說了結論。
這讓蔣雲舟微微愣了一下。他來之前甚至還沒跟任何人提過“發電”這件事。
“這條暗河的源頭在後山的一座天然蓄水湖裡。落差大約有三十五米。枯水期的流量也足夠驅一臺小型水發電機。我昨天己經讓人去附近的江防沉船裡找了，”
“找什麼？”
“發機。”
林映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平靜，但瞳孔深有一種蔣雲舟己經開始悉的、屬於“做了決定就不會後退”的堅定芒。
“在下游二十里的江灣裡，有一艘沉了半年的國軍江防炮艇。上面裝著一臺三菱三十千瓦船用柴油發電機組。雖然泡了水，但發電機的線圈和永磁應該還是好的，只需要把它拖上來、清洗、烘乾、重新繞線就行。”
“傳軸可以用鐵軌鋼重新車一。”
“水葉片，我己經畫好了圖紙。用木頭和包鐵皮就夠了。不需要加工。”
蔣雲舟看著林映秋遞過來的那張圖紙。
圖紙畫得專業，水壩截面圖、引水暗渠、力管道、水機和發電機的連線方式，每一個數據都標註得確。
“你什麼時候學的水利工程？”
“我是學醫的。但我在上海聖約翰大學旁聽過兩年的機械工程學。”林映秋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自己昨天吃了什麼飯。“而且，我們黨在延安的發電站，就是用一臺繳獲的日軍發電機加上一個手的木製水裝起來的。方法不復雜。複雜的是，人。”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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