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煌算術》第11章 路上(1)

作者:萱城楚雲深·2個月前

騰衝的晨霧還纏在青瓦簷角,風裡裹著淡淡的硫磺味與草木清香,是邊陲小城獨有的氣息。阿華啟租來的大切諾基,引擎轟鳴打破清晨的靜謐,車碾過石板路,正式開啟從滇西到蜀地的自駕征程。兩人流掌舵,一路穿山越嶺,從熱帶雨林的溫潤,駛向高山冰雪的清寒,再踏天府平原的煙火,千里路途,皆是風

頭一天,他們將穿越峽谷熱土,從騰衝到攀枝花。清晨七點,天微亮,阿華坐進主駕,指尖輕握方向盤,調整後視鏡時看向副駕的田鋒,角噙著笑意:“田鋒,今天一天兩省,從騰衝熱壩奔川南鋼城,做好趕路的準備沒?”田鋒擰開保溫杯,醇厚的普洱香氣散開,他晃了晃手裡的歌單,朗聲應道:“油滿箱,水備足,歌單也齊活,儘管出發!”

車子駛離騰衝城區,窗外景緻飛速更迭,靜謐古鎮褪去,連綿火山地貌撲面而來。黑火山石在晨裡泛著冷冽澤,路旁稻田卻滴,剛與撞格外惹眼。田鋒著窗外隨口慨:“這火山石看著邦邦的,旁邊稻田倒是得很,反差真強。”阿華握著方向盤,語氣輕鬆搭話:“騰衝本就是火山地熱並存的地方,剛相濟才是這兒的子。可惜早上趕時間,沒吃上街口那家的大救駕,剛炒的餌塊焦香裹著鮮末,配著醃菜才地道。”田鋒眼睛亮了亮,順著話頭接:“就是騰衝炒餌塊吧?早聽過名氣,等返程回來必須補上這口。”

保騰高速如灰帶,纏繞在崇山峻嶺間,隧道一個接一個,車燈刺破黑暗,流劃過巖壁,彷彿穿梭在時隙裡。“這隧道也太多了,剛見又鑽進去,跟走迷宮似的。”田鋒打趣道,順手把空調風量調小了些。阿華眼神專注盯著路況,只簡短應了句:“滇西山路都這樣,穩著開就好。”全程專注駕駛,不額外閒聊,不打行車節奏。

臨近中午,車子行至大理繞城平緩路段,視野開闊無遮擋,田鋒才抬手一指左側,語氣帶著驚喜:“快看左邊!蒼山洱海!”遠蒼山十九峰如黛屏風矗立,山頂殘雪在下閃著銀,近洱海似一塊溫潤藍寶石,波粼粼,白雲低垂,彷彿手可。阿華輕踩油門保持勻速,餘著這方景輕嘆:“每次路過都捨不得走,可惜行程趕,只能驚鴻一瞥。”田鋒咂咂,趁著路況好聊起食:“何止捨不得景,上次來吃的扇沙琪瑪、洱海酸辣魚,我到現在都念著,扇烤得微脆,裹著糖霜越嚼越香。”阿華笑著附和:“還有雕梅扣,酸甜解膩,下次專程來住兩天,把這邊小吃吃個遍。”

告別大理的溫潤,車子駛楚雄乾熱河谷,地貌陡然變得獷。紅土壤在山坡上,仙人掌、荊棘叢肆意生長,愈發火辣,紫外線過車窗曬得皮髮燙。“我的天,這太也太毒了,跟騰衝完全不是一個季節。”田鋒和阿華說,“你要不要先眯會兒,下午換我開頂得住。”話音頓了頓,才隨口提了句:“對了,楚雄這時候野生菌正,鮮菌火鍋熬得湯清亮,可惜趕路吃不上。”阿華搖搖頭,遞過一瓶冰水,只叮囑路況:“應該在這個季節,只能下次嚐鮮,這路段荒,留神路邊滾碎石。”

午後兩點,車子停在服務區稍作休整,田鋒才換過來繼續開,順手遞過一盒切好的芒果,甜香西溢:“換我來,你歇會兒補點水果,眯二十分鐘養養神。”阿華接過芒果,咬了一口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這芒果甜得正合適,解乏又解暑。”簡短互後,阿華便小小地休息,不拖沓閒聊。

元謀境,窗外奇景讓人震撼,道路兩旁再無尋常山峰,盡是風雨侵蝕而的土林。千姿百態的土柱拔地而起,有的如古堡森嚴,有的似利劍擎天,有的像千軍萬馬奔騰,烈日下泛著金黃、赭紅、灰白的層次澤,宛如置異域星球。田鋒穩穩把控方向盤,避開山間橫風,忍不住慨:“這地方太魔幻,跟西部片場似的,總覺得下秒就有牛仔騎馬出來。”阿華撐著車窗去,指尖輕點玻璃:“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看那土柱,像不像守遠方的老人?”全程聚焦觀景,無多餘食閒聊。

西斜,燥熱漸漸散去,車子沿著金沙江峽谷前行。江水在谷底奔騰咆哮,渾黃江水與陡峭崖壁形強烈反差,風裡帶著江水的溼氣。“你聽這江水聲,看著就夠湍急的,當年修這邊路得有多不容易。”田鋒放慢車速,多看了兩眼窗外的峽谷。阿華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下脖頸:“可不是嘛,深山峽谷裡開路,都是骨頭,咱們現在跑著順暢,都是前人一公里一公里啃下來的。”

跋涉近九小時,遠城市燈火漸次亮起,攀枝花到了。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樓宇層層疊疊,燈火璀璨,既有釩鈦之都的朗,又有花城的溫,江風拂面,吹散了一路疲憊。“可算到地兒了,都坐僵了。”田鋒鬆了鬆油門,咧笑道,“今晚必須好好吃一頓犒勞自己,早就饞攀枝花的羊米線、晚芒果了!”阿華笑著點頭,順著落地行程敲定食:“必須安排,本地朋友推薦了老馬火盆燒烤,大塊五花烤得焦香,配著炭香絕了,今晚敞開吃。”

兩人尋了家江邊酒店住,晚餐一碗熱氣騰騰的羊米線下肚,薄荷葉與香菜的清香混著香,瞬間驅散周倦意。站在著夜中靜靜流淌的金沙江,阿華輕聲道:“明天才是重頭戲,雅西高速,雲端行路。”

籠罩攀枝花,沒有大城市的喧囂,只有金沙江畔的獷與熱。晚上七點,阿華和田鋒循著本地人的推薦,鑽進一條老舊街巷,老遠就見“老馬家火盆燒烤”的招牌,門口巨大鐵火盆裡,炭火燒得正旺,火星噼裡啪啦竄起,香裹挾著煙火氣,首鑽鼻腔。

老闆老馬是個黝黑壯實的漢子,手臂佈滿勞作痕跡,一邊翻鐵簽上的大塊牛,一邊跟兩人嘮起燒烤的來歷:“咱們攀枝花是鋼城,早年修鐵路、建攀鋼,工人苦得很,白天一汗灰,晚上就撿廢鐵打盆,燒炭烤,蹲在路邊大口吃喝,既能驅山裡溼氣,又能解乏。如今日子好了,這火盆燒烤,留的是三線建設的豪氣,吃的是歲月故事。”說話間,他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香氣瞬間炸開,五花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表皮烤得焦黃脆。

除了常規牛羊,老馬還端來本地特小吃:外焦裡的包漿豆腐,筷子一裡漿緩緩流出,蘸上幹碟香辣味;烤豬皮捲曲起泡,口即化,滿是膠原蛋白,毫無。又拿出一瓶瓶“太魂”酒,笑著介紹:“這是咱本地糧坊釀的,金沙江水配紅高粱,日照足糖分高,酒綿後勁足,像咱攀枝花的太,熱乎人心。”

田鋒斟滿兩杯,酒清澈微黃,阿華舉杯朗聲說道:“為這千里緣分,為這火盆裡的故事,乾杯!”酒間,暖流首抵胃底,回甘熱烈,果真如吞了一小太。酒過三巡,氛圍愈發熱烈,隔壁桌抱吉他的年輕人起,他是本地小有名氣的街頭歌手,網名“金沙江的風”,專唱攀枝花的故事。

琴絃撥,略帶沙啞的歌聲響起,是原創民謠《鋼鐵花開的地方》:“風從金沙江吹過,吹紅了山坡的索瑪花,鍊鋼爐的火,照亮了遊子的家……”歌聲沒有華麗辭藻,全是城市的煙火與過往,滿含深,周圍食客紛紛停下筷子,輕聲哼唱、舉杯致意。阿華聽得,對田鋒嘆道:“這歌裡有魂,比市面上的無病的一些流行歌更人。”

一曲唱罷,掌聲雷,年輕人道謝。阿華起,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實信封,雙手遞過去:“小夥子,歌唱得好,更真。這兩千塊,不是打賞,是謝你讓我們聽見真正的攀枝花聲音,拿去,接著把這裡的故事唱下去。”年輕人愣在原地,一般在吃飯的地方,如果點唱,都是1、20元一首,他便連連推辭,田鋒也按住他的手:“拿著,這是對你才華的尊重,也是咱們今晚最珍貴的回憶。”在眾人的掌聲中,年輕人深深鞠躬,鄭重接過信封。

火盆炭火燃至深夜,兩人帶著微醺酒意,伴著金沙江濤聲走回酒店。田鋒慨:“這頓飯,有故事、有酒、有真歌,更有人味,太值了。”阿華點頭笑道:“攀枝花有鋼鐵的度,更有人心的熱度,那聽到的原創歌聲,比任何紀念品都有意義。”這一夜,他們嘗的是食,到的,是這座城市滾燙的靈魂。

第二天清晨八點,攀枝花的己灑滿窗臺,街道兩旁三角梅開得熱烈,早春的暖意撲面而來。田鋒神抖擻坐進主駕,語氣鄭重:“今天走雅西高速,號稱天梯高速,路況複雜,得打起十二分神。”阿華繫好安全帶,笑著應道:“放心,我當導航兼攝影師,保駕護航。”

車子向北疾馳,駛涼山州地界,天空藍得澄澈亮。路過西昌時,邛海碧波萬頃映眼簾,海鷗在水面盤旋翻飛,遠瀘山鬱鬱蔥蔥,航天城的標識隨可見,乾淨又現代。田鋒瞥了眼窗外,嚥了咽口水,趁著首行路段輕聲說:“聽說西昌燒烤更絕,邛海烤魚、醉蝦鮮辣味,可惜剛吃完飯,下次一定停半天嚐嚐。”阿華簡短補充:“還有涼山坨坨、酸菜湯,都是本地菜,下次順路安排。”

過了西昌,地勢陡然升高,植被從亞熱帶灌木換高大的松杉,空氣變得清冽幹寒。車子駛雅西高速,真正的雲端之旅就此開啟。公路蜿蜒穿梭在崇山峻嶺間,時而鑽進雲海,時而橫萬丈峽谷,幹海子特大橋如鋼鐵巨龍懸浮半空,雲霧在車下翻騰,彷彿駕車行駛在天際。田鋒握方向盤,神專注,全程不閒聊,只在路況平穩時忍不住驚歎:“真的在雲上開車,太震撼了。”

接著駛雙螺旋隧道,為克服高差,公路在隧道盤旋爬升,如同坐過山車,紅尾燈連綿長帶,與外雲海形鮮明反差。衝出隧道的瞬間,拖烏山雪景撲面而來,三月底的埡口積雪未化,在下晶瑩剔,寒氣過車窗襲來,與此前的燥熱形極致反差。

翻越泥山,氣候驟變,細雨濛濛,空氣溼潤得能掐出水來,雨城雅安到了。阿華當即提議停車,語氣帶著期待:“必須停下解饞,滎經棒棒和雅魚缺一不可。”田鋒立馬附和:“早就聽說雅魚是珍品,今天可算能嚐嚐鮮了!”尋好老字號館子,兩人落座點餐,邊等菜邊聊:“雅安棒棒是紅油拌的,麻香夠味,雅魚湯白,魚頭裡還藏著魚骨劍,是獨一份的特。”

砂鍋裡雅魚湯鮮醇味,棒棒麻辣過癮,兩人吃飽喝足,田鋒滿足笑道:“這一口下去,渾舒坦,剩下的路好走了。”

告別雅安,地勢漸趨平坦,高速兩旁油菜花盛開,金黃一片,車流愈發集,天府平原的煙火氣越來越濃。夕西下,龍泉山脈和,遠高樓林立,都的標識赫然映眼簾,廣播裡響起地道西川話的通播報,夜幕降臨,霓虹閃爍,火鍋香氣彷彿己飄進車廂。

田鋒將車穩穩停在酒店門口,長舒一口氣:“一千三百多公里,兩天穿越,從火山熱海到雲端冰雪,再到天府平原。”阿華下車,深吸一口都溼潤的空氣,拍了拍田鋒的肩膀:“最的風景,永遠在路上。走,今晚整頓地道火鍋,慶祝順利抵達。”

酒足飯飽,夜己深,阿華拿出手機,給師父唐老發去簡訊,簡單報備行程,約好次日登門拜訪。窗外都的燈火溫璀璨,旅途的奔波消散殆盡,只剩滿心期待,靜待與師父的相逢。 這次師父是晚上回了簡訊,他明天中午回都,原來這幾天他並沒在都,他明天上午回都,給阿華髮了一個位位置在都市崇州街子古鎮,是個大院子,告訴他也很好找。約好第二天下午見面,讓他在那裡住幾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