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140章 腹臣生疑劣跡勝(1)

作者:凸痴i·2個月前

赫蘭律仍時常過府,只是每回坐不到半個時辰,便被二王爺遣人以各種名目請出去遊玩,這日郡南府後園暖,阮月正教公主扎著風箏,細竹篾在指間翻飛如蝶,轉眼便只展翅青鸞。

赫蘭律著自己手中那團歪斜骨架,撅得能掛油瓶:“我這做的都是什麼呀……半點兒都不及你做的……”

阮月笑著接過手中竹條,指尖靈巧地穿梭調整:“公主請看,這裡要扎得鬆些,翅膀才兜得住風。”正說著,門房匆匆來報二王爺到訪。

“喲?”阮月捻著線挑眉:“我這二哥哥平日可難得踏足,今兒吹的什麼風?”眼角餘瞥見赫蘭律耳泛紅,故意拖長聲調:“可偏偏回回都是公主在此,他可真會挑時候呢!”

“他……他定是找你有正事!”赫蘭律把半品風箏往石桌上一擱,轉旋出惱的弧度,四下婢皆抿忍笑,園裡頓時漾開暖融融的春意。

那道烏青斗篷已卷著春寒闖門庭,二王爺甚至不及寒暄,目直直鎖住赫蘭律:“好妹妹,借你寶地一用,我與阿律有話說。”語氣裡的焦灼似冰層下突湧的暗流,驚得枝頭雀鳥噤聲。

阮月瞧著他如此急促,立時斂了笑意,一個眼神屏退左右,石桌上未做完的青鸞風箏被風拂,竹骨輕叩桌面,留待他二人說話。

直至日影西斜時,二王爺才依依不捨辭去,赫蘭律送罷人回來,神恍惚如墜雲霧,晚膳未用便徑自回了廂房。

阮月正要去探看,守門婆子卻悄步湊近耳語:“外頭有位青袍公子求見,自稱是主子的義兄,老奴原要趕他,他竟直呼郡主閨名……”聲音得更低:“現請在前庭候著。”

“是師兄來了!”阮月霍然起,邊急步往外走邊低斥:“怎生如此魯莽,既說是來尋我的,即刻通報便是了,怎的無禮至此!”

前庭紫藤架下,白逸之負手而立,一襲烏青長袍上暗繡竹紋隨影浮,摺扇與玉佩別於腰間,他正仰首細觀壁上山水立軸,聽得腳步聲也不回頭,只道:“郡主娘娘的門檻,倒比宮門還高三分。”

“兄長莫怪,是下人無禮,小妹替他們給你賠不是了!”阮月轉至他面前福了一禮,目落在他懷中微的信箋邊角:“可是有訊息了?”

白逸之出信遞過,侍婢恰在此時奉茶而來,他倏然收聲,端起蓋碗輕嗅茶煙:“嗯……雨前龍井,水溫恰到好,留了三分春七分甘……”

阮月瞧著左右將茶水吃食放定後,便吩咐他們不許再往前廳過來,繼而轉問道:“兄長現下可直言了。”

待僕從盡退,方擱下茶盞:“梁拓為十餘載,在京時謹小慎微,唯獨……”指尖在案上叩了叩:“先帝派他任東都巡那幾年,因屢次昏庸辦案,冤死了許多命,百姓被迫……”

“昏庸斷案、草菅人命、榨百姓……”白逸之每說一詞,心頭便沉一分,餘下的話也無心再聽了,滿腹疑……

可靜妃不正是梁拓從東都收回的義嗎,既然劣跡斑斑,不與民眾相和,為何回京後還不忘做收下靜妃這等好事兒?瞧著這靜妃並不是慕虛榮貪富貴,心機深沉之人!

梁拓聲狼藉,怎會教出子衿那樣清如琉璃的人?不對……他早年同阮父好,尚且有可能是害死父親的幫兇,阮月同靜妃才相識短短一年,怎知沒有旁的心思,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兄長……”阮月忽然抬眸,眼底晦明不定:“梁拓在東都曾收過一位義,依你所說此人絕非良善,我疑心這梁拓必不會有此番的好心,收養孤之事未免過於蹊蹺,想必是為了算計什麼……”

時碎臉上明明滅滅:“可否勞你親赴東都一趟細查一番……”

白逸之靜默片刻便應了下來,拈起塊杏仁咬了一口,尚未嚥下,廊外忽傳來環佩輕響。兩人齊齊去,只見惠昭夫人扶著侍的手,正轉過紫藤花廊朝這邊走來。

阮月忙起相迎,白逸之隨其後行禮,抬眼剎那卻如遭雷擊,這雍容眉眼,分明與十數年前鐵石山上那個婦人重疊在一

那年酷暑灼人,他練功歸來總見在山門外徘徊,師父屢次閉門不謝,卻日復一日候在青石階上,汗水浸衫,後來不知怎的,師父竟破例收了這最小弟子……

白逸之挲著腰間舊玉佩,那上頭“鐵石”二字早被歲月磨得溫潤。

“這位公子是?”惠昭夫人眸掃來。

白逸之即刻鞠了一禮,阮月也低頭福了福子,笑而答道母親的話:“母親,這位白公子乃是兒的義兄,亦是……同師門的大師兄!”

空氣驟然凝滯,白逸之與惠昭夫人齊齊向阮月,見垂首忍笑的模樣,白逸之猛一擊掌:“難怪!原來您真是當日來鐵石山拜師的夫人,回回都是我出來相迎,您是否記得?”

惠昭夫人凝目細辨半晌,倏然展:“是你啊孩子!那時才這麼點兒高……”手在前比劃著,笑意卻一收,轉向兒佯怒:“既是同門,結什麼義兄妹?這義兄妹的誼怎麼及得上同門之誼!定是月兒又胡鬧!”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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