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遙輕步上前：“主子，五郡主來了。”
“快快請進來。”
阮月，靜貴妃忙招手讓坐在榻邊：“月兒，快瞧瞧孩子。”
見孩子養得白潤，阮月眉眼彎彎接過：“好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才多時日便這般結實……”抱了片刻便還孃。靜貴妃目始終追著那團襁褓，直至簾櫳垂下，方依依不捨收回。
“你上可好些了？”阮月輕聲問。
靜貴妃握的手，眼底泛起水：“好多了，難為你尚未出閣，卻為我這般不顧名聲……還頂撞了皇后。”聲音微哽：“那日若非你妙手回春，我母子早赴黃泉！待暄兒長大，我必教他一生敬你孝你。”
阮月噗嗤笑出聲：“哪裡就到孝順我了？這孩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將來定是頂天立地的。”
“你是我們母子的再生恩人，來日必要給你立個長生排位才好！”靜貴妃蒼白的臉上出淡淡華，：“有了暄兒，這深宮歲月，終於有了盼頭。”
阮月忽正道：“中宮那邊……可還安生？”
靜貴妃笑意微斂，輕嘆：“皇后日日來瞧，珍寶補藥送個不停！可不遙一件也不敢讓我用，這般戰戰兢兢，往後的日子……”
“依我想來，皇后是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行事的！”阮月輕拍手背：“這些貢品，暗地裡不用便是，面上莫要拂了的面。”
頓了頓又道：“那日皇兄當即晉你靜貴妃之位，皇長子出世，名諱本應由承天司擬定再選，可皇兄親自提筆賜名元暄，這份心意，你當明白。”
“正因如此，皇后心中豈能不恨？”阮月進眼底：“如今暄兒有皇長子份護著，將來他護著你，你也要振作神護著他！這般相互倚仗，方有長久安寧。”
字字句句，皆敲在靜貴妃心坎之上，從前不爭不搶，凡事忍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暗算。
阮月深知，唯有褪去怯弱外殼，方能於這吃人的深宮中涅槃重生，只是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不知能否真正點燃靜貴妃眼底那簇將熄的火苗。
這些時日，黛安殿外皆傳著靜貴妃險中產子的奇聞，宮人們口稱頌，說郡主哪裡是什麼邪祟，分明是菩薩遣下凡塵救苦的仙姑。種種神異傳言，早已飄滿六宮。
靜貴妃角笑意凝住，撐著子坐直了些，正道：“月兒，那日我與你說的紫檀木匣……可曾取了？”
阮月聞言微怔，那日生死一線，滿心只想著如何從閻王手中奪人，哪裡顧得上旁。
此刻只聲笑道：“當時我心中只想著要救你為先，怎顧得分心惦記別的？如今正好問你，究竟是什麼要件，值得你那般時刻仍念念不忘？”
靜貴妃眸掃過殿，揚聲喚道：“不遙，去將本宮書房裡那隻紫檀木匣取來。”
外頭應了聲，腳步匆匆遠去，阮月起將侍立的宮人悉數遣至外間，自不遙手中接過那沉甸甸的木匣時，低聲囑咐：“若無要事，莫讓人靠近暖閣。
靜貴妃示意阮月坐到榻邊，親手啟了匣上銅釦，幽浮，低嗓音道：“這些年來，你待我一片赤誠，幾番捨生相護……我實在無以為報。”
指尖輕著取出一塊羊脂玉珏，放阮月掌心：“今日，我便將一切都說與你聽。”溫潤玉質手生涼，靜貴妃的聲音如秋雨敲窗，將梁拓多年籌謀，將自己世之謎緩緩鋪開……
“那年家中忽起大火，父母皆喪火海……我伏在義父懷中逃出生天，回頭只見漫天紅焰……”眼底映著燭，似有舊日火苗跳：“直至多年後，他才吐收養我的緣由。”
“原來當年先帝病重，子夭折，前朝後宮皆惶惶不安，人人都在猜……那把龍椅，究竟會由誰來承。”
阮月心頭驟然一凜，果然與所料不假，猛然憶起皇后宮前夕，自己曾潛李將軍府書房。
暗格中那個青布包袱裡，除了一件嬰孩的舊褂，便是數封信，信中字字句句，皆指向太皇太后暗中追查的“先帝詔”。難道靜妃宮……也是為了探尋此事？
靜貴妃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月兒，今日這些話若出一字……我梁家滿門必遭滅頂之災，無一倖免……”垂眸苦笑：“也怪我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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