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444章 咫尺天涯念母恩(1)

作者:凸痴i·2個月前

得了誇讚,世子臉上綻開甜甜笑容,旋即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可憐道:“妧娘娘,念兒了……跑了一路,肚子都咕咕了。”

阮月不莞爾,這才想起孩子從府中跑出來,一路奔波,想是連口熱茶都不曾喝上。

抬眸窗外,天已然完全暗了下來,宮燈初上,在雪地上暈開一圈圈暖意。顧不上思量司馬靖今夜是否會來,亦不曾人去前頭打探聖駕行蹤,便吩咐宮人即刻傳膳開席。

不多時,一道道緻菜餚便流水般呈了上來。阮月挽起袖子,親自為世子佈菜添飯,挑著他吃的夾到碗中,無微不至。

席間,世子嘰嘰喳喳說著府中的趣事,又纏著阮月講古。阮月便揀了些有趣的故事說來,聲細語,笑語不斷。一派天倫融融之態,全然不見平日宮中的拘謹規矩。

用席將盡,世子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小口喝著,手中湯匙忽然停在了半空,整個人怔怔定在那裡,一瞬不瞬著阮月。

“妧娘娘……”他放下湯匙:“念兒的母親……也像您一樣嗎?如果還在的話,也會對念兒這般好嗎?”

這話問得突兀,阮月臉上笑容竟如被寒風凝住了一般,僵在角半晌不曾言語。著眼前與故人如出一轍的眼神,一時間竟不知從何開口。

殿中驟然靜了下來,良久,阮月才抬起手輕輕孩子頭髮:“自然……天下所有的母親,都會對自己的孩子好。這是天,是骨裡生來便有的,不須教,也不須學。”

世子眨了眨眼睛,他歪著頭認真追問道:“可是妧娘娘不是念兒的母親,為什麼也對念兒這般好呢?還有……為什麼皇祖母對父王與皇伯伯,都是冷冷冰冰的?念兒每次去請安,皇祖母都不大笑,也不大說話,念兒心裡怕怕的……”

言無忌,稚子何辜。這般小的孩子竟已將宮中冷暖看得這般分明瞭。

阮月心中不免暗暗嘆息,五味雜陳。如何能告訴這個孩子,是因為至高無上的錮,才使本該最親近的母子之,看起來這般冷冰冰邦邦,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

定了定神,取過一旁的帕子,輕輕拭去世子角殘留的湯漬與食碎屑。

聲說道:“妧娘娘待念兒好,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濃於水,脈相連是任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妧娘娘見了念兒心中便歡喜,便想對念兒好,這與是不是母親並無干係。再者,念兒本這般乖巧懂事,聰慧可人,也值得這天底下所有人待你好。”

斟酌著言辭,又接著道:“至於方才念兒所問的關於皇祖母的事……我想,這世間的每一個人,表達好的方式都不一樣。有人歡喜形於,喜怒皆在臉上,有人卻將滿腔關懷都藏在心底,輕易不肯示人。但是關心與掛念,是不言而喻的,縱使不說出口,亦能從細枝末節之中品出一二來。”

“那……”世子小腦袋瓜子一轉,又仰起頭來問道:“父王對念兒的關心與掛念,也是不言而喻的咯?”

阮月被他這模樣逗得忍俊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滿是寵溺與篤定:“當然了!這天底下最疼念兒的人,便是你父王了。只是你父王不善言辭,許多話都悶在心裡,念兒要學著去味,去,可不能只憑上說了什麼便論親疏遠近。”

世子聽罷,咧一笑,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心滿意足點了點頭,又捧起湯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正說著話,殿外忽傳來車馬鸞架聲響,鑾鈴叮噹,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阮月微微側首,凝神聽了聽那靜,心中便已瞭然。不多時,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踏上了庭前的白玉石階,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這方燈火通明的殿宇走來。

誰知世子一見他來,方才還偎在阮月懷中撒耍賴的膽氣,瞬間便如洩了氣的皮囊一般,癟得乾乾淨淨。

他立時從凳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一溜煙兒躲到了阮月後,只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悄悄窺著司馬靖側影。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幾分親近之意。

司馬靖踏進殿中,抖落了肩頭幾片殘雪,步伐從容。只見他眉目疏朗清逸,鼻樑括若懸膽,下頜淡覆一層薄須,如墨輕染,更顯風骨端方。

他未著龍袍,只一雲紋緞常服,長髮鬆鬆束在玉冠中,了幾分朝堂威嚴,多了些日常的閒適。顧盼之間,一眼便瞧見了躲在阮月後的小小影。

世子見躲不過,只得著頭皮從阮月後挪了出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小聲道:“給皇伯伯請安。”

司馬靖端詳著眼前這個小人兒,見他比之上次見面,似乎又高了幾分,眉目之間也漸漸長開了些,有了幾分故人的影子。

他心中歡喜,笑頓展:“好念兒,不必多禮,快起來。”

世子依言起,面上恭恭敬敬的,腳下卻不一步一步往後退,一點一點又挪回了阮月後,只出半邊肩膀,時不時探出腦袋悄悄他一眼。既想靠近,又怕靠近,進退兩難,惹人發笑。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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