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越來越濃了。
像一鍋煮開的牛，白的、黏稠的霧氣在林間緩緩流淌，纏繞著古木虯結的枝幹，淹沒低矮的灌木叢，將視線到不足十步的距離。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帶著甜腥氣的腐葉味道，混著某種約的、類似硫磺的刺鼻氣息。
西周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三人踩在溼落葉上的“沙沙”聲，和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玟小六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目銳利地掃過西周，最後落在一片被霧氣籠罩的、約能看見廓的殘垣斷壁前。
那似乎是一廢棄的建築基址，大半己經坍塌，只剩下幾堵斷牆和幾傾倒的石柱。
青苔和藤蔓爬滿了石塊表面，有些石頭上還能看見模糊的雕刻紋路
——是某種古老的、早己失傳的文字和圖騰。
最顯眼的，是殘垣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碑佈滿風化的裂紋，頂部殘缺，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刻著一個字——
“辰”。
辰榮的“辰”。
夭夭的心猛地一沉。
這裡……是辰榮殘軍曾經的據點？或者，是更久以前的、辰榮國還未覆滅時的某個哨所？
下意識地看向葉十七。
葉十七也正看著那塊殘碑，目沉靜，沒什麼表，可握著木的手指，卻微微收了些。
玟小六沒理會那塊碑。蹲下，幾乎是趴在地上，仔細檢視地面的痕跡。
霧氣太重，地面溼，鋪滿了厚厚的腐葉，幾乎看不到什麼明顯的腳印。
可還是找到了——在一些落葉被輕微翻的地方，在溼的泥地上，有一些極難察覺的、梅花狀的細小爪印。
印痕很淺，很新，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玟小六的眼睛亮了起來。
站起，拍掉手上的泥土，轉看向夭夭。
臉上那種慣有的、吊兒郎當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近乎嚴肅的神。
“小徒弟，”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實話跟你說，咱不是來採‘織骨草’的。”
夭夭一愣。
不是來採藥的？那……
“那玩意兒可遇不可求，真指它，麻子得打一輩子。”玟小六的角扯了扯，出一帶著狡黠和狠勁的笑，“咱們的目標是它——”
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些梅花狀的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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