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和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話：
“沒犯錯，天幕說父親貪了很多銀子，但現在這件事還沒發生，頂多你讓周奎把錢吐出來就是了。
“皇后是國母，要是突然死了，肯定會搖民心，皇后在宮裡的名聲也很好，你殺了，宮裡也會盪不安，接下來的事就不好開展了。”
朱元璋無奈地看朱由檢一眼，道：“放心吧，我還沒那麼殘暴。”
不過，朱由檢現在倒是學乖了，知道要想說服別人，就要從對方的角度考慮，不再是那個大鬧著要和皇后說話的樣子了。
“如果足夠聰明，願意裝聾作啞，我也不用多費口舌，如果不願意，我也就是再讓回到宮裡，看管起來，不會傷命。”朱元璋承諾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終於想起自己傳召皇后的正事，將案上的一卷黃冊推了推，沈聲道：“皇后，朕今日召你，有兩件事要與你商議。”
周若暎抬起頭，目落在那捲黃冊上，又飛快地掃過朱元璋的臉。
這張臉，是丈夫的臉。眉眼俊朗，鼻樑直，只是那雙眼睛了所悉的幾分憂思，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紀的沈穩。
“臣妾洗耳恭聽。”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恭敬。
說到政事，朱元璋的語氣便加快了幾分：
“第一，現在國庫空虛，很多百姓都在捱。我最近在推行紅薯這種作，耐旱好種，產量又高，能解決百姓吃飯的問題。
“只不過，推行的效果不大好，百姓的心中還有很多顧慮，總覺得紅薯這東西產量不穩定，也不知道種出來以後能做出什麼吃的，不敢嘗試。
“所以，我打算舉行親地禮，帶頭耕種，令天下效仿。”
親地禮？
周若暎眸微。
“其二。”朱元璋話鋒一轉，看向周若暎，目裡帶著幾分期許，“天子親耕，皇后親蠶。我既然要行親地禮，便想請皇后重拾親蠶大典。
親蠶禮，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周若暎的心湖。
讀史書，自然知道親蠶禮的意義。皇后親蠶，勸課桑蠶，與天子親耕相對，是家國安康、農桑興旺的象徵。
只是這禮儀著實是個力活，又累又麻煩，後宮向來是不怎麼樂意去做的，便漸漸廢弛了。
周若暎的心跳，驟然了一拍。
抬起頭，直視著朱元璋的眼睛，語氣中略帶著驚詫：
“陛下之意，是要臣妾效仿孝慈高皇后，率領外命婦，祭先蠶、採桑飼蠶，來倡導農桑？臣妾記得，大明開國以來，只有洪武和嘉靖年間舉行過這個儀式。”
記得，洪武初年，馬皇后曾親率命婦行親蠶之禮，嘉靖一朝也曾短暫恢覆，除此之外，這項大典便徹底湮沒在歲月裡，沒什麼人提起了。
朱元璋讚許地點了點頭，只是想到嘉靖，腦仁又一疼。
道士，誰能料到，他的後代裡竟出了個道士。
周若暎垂下眼，聲音清亮，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臣妾遵旨，定當效仿孝慈高皇后，整肅儀軌，舉行親蠶大典，不負陛下所託。”
朱元璋看著這般鄭重，反倒有些心虛，又想起朱由檢說的“年夫妻”，抬手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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