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兩步，到司禮監的門口，對著唐雪樓指指外面的天，“天亮了。”
唐雪樓抿了下，“大人，在見聖上之前，咱家想囑咐你兩句。”
……
往養心殿的路很長，林與聞之前還是有上朝的，但是單獨和聖上見面的機會並不多，而且這半年，他約等於就是被流放京城的狀態，哪有什麼資格面聖啊。
“聖上，林大人到了。”
聖上應該也是剛醒，林與聞看到屏風後面嚴玉跪在地上正為聖上繫腰飾。
但林與聞也只敢這麼抬頭瞟一眼，隨後就俯下來，“臣，大理寺卿，林與聞，拜見聖上，聖上萬歲。”
聖上的聲音有些啞，“你查到兇手了？”
嚴玉的影子在屏風上抬起頭，顯然是被驚訝到了。
“是。”林與聞低下頭，“但是臣想陛下先答應臣一個條件，再公佈兇手份。”
“呵，”皇上冷笑一聲，“林與聞，你這個跟朕講條件的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得了啊？”
林與聞撲倒在地上，“聖上，這都是劉公公的願。”
遇事不決，推給問不到的人。
林與聞反審訊的能力也很強。
皇上推開嚴玉，坐在已經被宮們整理好的榻上，揮手，讓人撤去屏風，“說。”
林與聞了一口氣，起，但不把頭完全揚起來，他可不敢直視聖上，“就是，這個案子所涉及的所有人，陛下可以治他們的罪，但不要累及他們的家人，可以嗎？”
“這案子還不止一個有罪之人啊？”
嚴玉低著頭，不敢說話。
皇上一甩手，讓嚴玉站到後面，盯著跪在地上的林與聞，“為什麼這是他的願？”
“聖上先答應臣吧。”
“林與聞！”
林與聞閉著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大聲說，“臯陶講，‘臨下以簡，眾以寬，罰弗及嗣，賞延於世’，這是尚書裡的話。”
“你還跟朕談起這個了？”
“堯舜時就有的道理，沒理由聖上不聽。”林與聞每個字都說得像是在刀尖上走。
“你的意思是，朕做不到罰弗及嗣，就不如堯舜嗎？”
“尚書，是劉公公死前擺在桌上的，他特意描紅了這幾句，所以臣覺得……”
“閉！”
皇上心裡越想越氣，回回都是這個林與聞，他瞪著對方，“你到底還要不要說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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