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
“我聽說, 那羅剎鳥最喜化為貌的子——”
天香樓裡，幾名膽大的外來商客不懼避諱，私下悄悄談起了近來的朱家慘案。
“待到誰家親有喜事，便混接親隊伍中, 將自己與新娘對調, 跟新郎拜天地進房, 等到了房裡面，便現出原型, 將新郎的眼珠吸食。”
“嘶，雖是大白天的, 兄長還是莫說這了, 憑空教人起皮疙瘩。”
“這有什麼，反正不是發生在你我上。先是人皮燈籠再是羅剎鳥，我看這朱萬三今年可真是犯了太歲了，不僅兒子沒了，想方設法接下的這天香樓, 怕也要涼嘍。”
“兄長此言差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香樓生意再差，不也有你我這樣獵奇的人前來一探嗎？”
“這倒也是, 哎上菜了, 吃飯吃飯, 且不說這。”
熱騰騰的珍珠翡翠白玉湯被送了上來，商客盛出一碗, 舀起一顆丸子便送口中, 待到咀嚼一二，他沒由來的覺味道甚是古怪, 吐出一看，只見掌心裡哪是什麼丸子，分明是一顆了的人眼珠！
……
宋鶴卿趕到時，天香樓裡所有客人已作鳥散，桌子上的菜餚還冒著些許熱氣，好像人只是短暫離開，不久便要回來用。
他垂眸一，赫然在碗碟旁發現一顆人眼睛，被嚼至半爛，上面齒痕猶在。
來的胥吏承不住這衝擊，紛紛轉頭乾嘔。
宋鶴卿面不改，拿起勺子在剩下的湯中一攪，順利找出另一顆眼珠。
朱承祿消失的兩顆眼珠，都在這了。
朱萬三聞聲趕來，看此形免不得又是一場慟哭，險些當場昏厥。
宋鶴卿將廚房中的所有人都押到大理寺審訊了一番，發現這些人並無嫌疑，派去調查廚房的人也回來，說廚房中並無異樣，唯獨水缸中腥氣甚重。
宋鶴卿當即便懂了，那眼珠，或許是兇手提前便將它泡在了水缸中，廚子給鍋裡添水時未曾留意，將眼珠也給舀了進去，一併烹煮。
然將天香樓上下審問一遍，都說從案發之後天香樓生意慘淡，並未有可疑人等出現。
但即便這樣，宋鶴卿還是從中提取到了有用的東西。
從高牆上的那個腳印，到小翠被送到城外五十里，再到綁在房頂的稻草新娘，直至現在悄無聲息出現在天香樓的眼珠。
原先他只覺得兇手輕功好，現在看，何止是好，恐怕已到登峰造極的地步，而且心思縝，城府深不可測。
最要的，是從作案手法上來看，他看似殺的是朱承祿，實際誅的是朱萬三的心，兇手的真實份，很有可能與當年那名杜若的子有些關係。
宋鶴卿忙完剛出訟堂，便被苦等許久的朱萬三堵住。
朱萬三雙眼紅，裡面恨意滔天，急切萬分道：“怎麼樣宋大人？他們有人招了嗎？是不是他們其中哪個乾的？”
宋鶴卿搖了搖頭，正道：“他們都是尋常普通人，與朱掌櫃無冤無仇，還要靠在酒樓做事養家，有何理由去謀害自己的東家？”
朱萬三徹底繃不住，急得錘頭慟哭：“那到底是誰害了我的祿兒！到底是誰！”
宋鶴卿靜靜看著他這樣子，目慢慢沈下去，忽然道：“朱掌櫃，咱們不妨實事求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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