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
大牢裡, 慘聲撕心裂肺,皮鞭未能揮到第二下,被綁在刑架上的男子便忙不疊道:“招!我都招!我,我本名呂書昌, 瑯琊人氏, 兩年前進京趕考, 未能考中,群芳樓消遣, 結識了葉姑娘,因相時互生愫, 便暗中切往, 事發時我……我一時失手……”
宋鶴卿稍抬眼皮,獄吏便會意,一鞭子又了上去。
呂書昌總共捱了兩鞭子,嚎聲猶如殺豬,再不敢撒半點謊, 將實全盤吐。
原來他當時落榜,沒有回家的盤纏,藉著失意書生的那落寞風雅勁兒,混煙花地, 撥了不正值青春的姑娘, 葉燕燕便是其中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對他深表同的。
呂書昌見魚兒上鉤,便趁熱打鐵, 寫兩首酸詩, 再說兩句山盟海誓的酸話,果不其然, 輕易便將葉燕燕的整個心神蠱住,使得竟拿出私藏的大把金銀贈與他,要他用來打點關係,再戰秋闈。
於是呂書昌一改回家的決定,就這麼在京中留了兩年,在這兩年裡,他拿著葉燕燕給他的金銀,吃香喝辣,花天酒地,聖賢書一字未看,貢院一步未邁,到了葉燕燕面前,卻痛心疾首,直言世態炎涼,場水深,一副懷才不遇之狀。
可天下哪有不風的牆,葉燕燕再是困於煙花三寸之地,兩年過去,不至於丁點異樣察覺不出。於是趁著昨日上午樓中靜謐人,託樓外的小乞丐把呂書昌了來,走暗門帶到了群芳樓三樓。
呂書昌本以為葉燕燕是要再給他金銀,沒想到卻是等來了一番質問,葉燕燕見他果真有鬼,便要他將這兩年所收金銀歸還於,二人從此一刀兩斷。
呂書昌自然不願意,拔便想逃離,葉燕燕見他不認,便想人來將他扣住,呂書昌看出意圖,先是一把捂住的,又因掙扎的厲害,遂改為扼住了的脖子。
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子的脖子實在是,他手上都未曾用力,人便沒了氣兒了。
呂書昌一把鼻涕一把淚,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泣不聲道:“我當時想直接跑的,但沒掩護,怕下樓路上被人瞧見,便想出將首自視窗丟下去的法子,藉此吸引樓裡注意,也好給我逃命的時間。故而我便找了間靠窗的屋子,見其中有人酣睡,想著正好將兇名嫁禍出去,便未猶豫,回去扛起首,去到那屋,將首從視窗丟了下去。”
前因後果一字不落,條理清晰,或許連呂書昌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那點寫文章磨出來的聰明才智,最後全用在了敘述供詞上。
畫完押,已是正午時分,灼烈的強自掌大的視窗折,照得宋鶴卿眼疼。
他了下眼,看向對面牢房,視線落在了那抹躺地上呼呼大睡的影上。
衙役會意,立刻上前,將纏在牢門上的鐵鏈解開。
鐵鏈嘩啦作響,靜大了點,吵醒了裡面的人,牢房中鼾聲中斷,改為一聲不耐煩的悶哼。
宋鶴卿聲無波瀾,不冷不熱道:“白大公子,請吧。”
白朝慢慢悠悠從溼的地上爬起來,先打了個哈欠,又舒了個漫長的懶腰,這才邁開那條金貴的,走出牢房。
路過宋鶴卿,他還不忘趴近瞅了眼,咂舌道:“宋大人黑眼圈頗重啊,上進是好,但也得學會放輕鬆才是。”
宋鶴卿“嗯”了聲jsg,附和:“白大公子說得是,不過宋某認為,放鬆若松過了頭,這人可就廢了。”
白朝哈哈一笑,渾然聽不出意思似的,搖搖晃晃地晃出了牢房。
宋鶴卿轉過臉,掃了眼還在跪地痛哭的呂書昌,淡漠道:“收押,等待秋後斬。”
一時間哭聲更加徹天。
他無視哭聲,出牢房回到衙,正要閉眼瞇上片刻,今日的新摺子便呈了上來,其中還有不標上了加急的字籤。
宋鶴卿一想到自己晌午飯未吃,剛剛結案便要開始繼續勞碌,眉心便止不住突突直跳,頭腦也嗡嗡響。
他閉眼揪了揪眉心,問何進:“今年殿試之後朝廷到了多新人,有排到大理寺的嗎,我怎麼覺得人手還是不夠用。”
何進訕笑道:“大人問得好,錢大人前幾日也納悶呢,還差人到吏部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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