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
待等衙役將白朝強拉開, 那商客已不省人事,整張臉活似開了染坊,沒一塊好地方。
這當然不是賠點錢便能了事的了。
宋鶴卿一怒之下把白朝打進了大牢,一切都等商客醒來再議, 自此退堂。
夜晚, 唐小荷照例去衙給宋鶴卿送夜宵, 人剛到便被宋鶴卿扯懷裡了,白日里鐵面無私的宋青天, 此刻俯首埋頸間蹭,像只了委屈的黏人大狗。
唐小荷被頸間意刺撓的止不住發笑, 推搡著他道:“怎麼了你, 哪門子刺激了?”
宋鶴卿悶悶道:“心不好,不準躲,讓我抱一會兒。”
唐小荷聽出他語氣裡沒有假裝,便放消停作,由他抱自己。
過了片刻, 覺他好上些了,唐小荷的指尖輕輕繞著他肩後髮,聲道:“是因為白朝嗎?”
宋鶴卿“嗯”了聲,鼻息發沈, 噴出口悶氣道:“那傢伙真是比爛泥還難扶,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他是能把自己折騰到大牢裡去,他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漿糊嗎?把自己活出個人樣很難嗎。”
唐小荷鮮見宋鶴卿言語如此直白刻薄, 可見真是把他氣壞了,卻又到些好笑, 大著膽子道:“可不得不說,白朝那個油鹽不進的倔勁,和你像的。”
宋鶴卿立馬惱了,抬臉對著唐小荷,兇道:“我哪裡倔?”
唐小荷飛他記白眼,嗤笑道:“宋大人問反了,你該問你哪裡不倔,再說你何止是倔啊,倔這個字簡直就是為你而生的。”
宋鶴卿哼了聲,重新埋臉去嗅上的香味,嘟囔道:“那也沒你倔,扮男裝騙了我那麼久,有那麼多次跟我坦白的機會,你是憋住沒說,還扯出一個雙胞胎妹妹來騙我,唐小荷,你說你怎麼那麼有能耐呢。”
唐小荷見他要翻舊賬,連忙清清嗓子轉移話題道:“我不也是有我自己的苦衷嗎。對了,既然白朝把你氣這樣了,你乾脆別再用他便是了,非得急於這一時嗎?”
宋鶴卿著腰後髮,耐心解釋:“不是我急於這一時,是我算過,我屆時如果主向朝廷請罪,功勞加加減減,砍頭雖不至於,但jsg削是肯定的了,接班的人若沒挑好,到時候我一走人,公務便全在錢大人上,他老人家當初為了把我從平縣撈回來,費了那麼多的心,我不能就這麼坑他啊。”
唐小荷不假思索:“那就不請罪,一直瞞著行不行?”
“太行了。”
宋鶴卿用指骨敲了下聰明的小腦袋瓜,笑道:“等到再也瞞不住的那天,陛下一發火,削變削腦袋,想必那時我也早把你娶回家了,夫妻連坐,咱們到了地底下再續前緣。”
唐小荷撲哧一笑,分明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可也沒覺得有多氣惱。
笑完,將頭依在宋鶴卿肩上,心慢慢靜下去,到了難言的。
知道,他沒那麼怕死,如果可以,他會一直當“宋鶴卿”,當百姓們的青天大老爺,只要能撥反正,能活一日便是賺一日。
但很明顯,他不想連累。
唐小荷能的出來,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為二人的以後認真做打算。
眼睛有點發酸,剋制不住心洶湧愫,抬起臉,在宋鶴卿上小啄了一下。
宋鶴卿怔住了,過了半晌方道:“你是在安我嗎?”
唐小荷點頭,亮晶晶的眼睛瞧著他,溫溫地說:“是啊,宋大人喜不喜歡啊。”
“喜歡。”宋鶴卿老實承認,接著一本正經道,“不過我心還是有點沒好,你能不能再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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