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
暗溼的地牢中, 一盆冷水猛然潑在昏迷中的男子頭上,男子打了個哆嗦,慢慢恢覆起意識,氣聲如牛。
“告訴我, 是誰派你來的。”
冷漠的質問聲響在耳畔, 男子緩緩抬起耷拉的頭臉, 盯著面前面容清雋的青年,漸漸冷笑出來, 用流利的漢話說:“卿大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個進京看燈的普通百姓, 究竟哪裡惹到了你們大理寺?”
宋鶴卿略瞇眼眸,意味深長地盯著他道:“普通百姓?你們現在已經這麼會裝蒜了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你到底是不是北狄人,又是誰派你來的。”
“我真的是漢人。”男子咬了牙關, 看像宋鶴卿的眼神像被近絕境的狼,紅瀰漫,狠厲畢,“你信不信。”
宋鶴卿與這眼神對視片刻, 終是輕嗤一聲點頭:“好, 我信。”
他轉過, 從獄卒腰間出佩刀,心平氣和道:“既然你不是北狄人, 想來也不會介意我用北狄人對待俘虜的手段, 來對待你吧?”
那男子聞言,立刻僵了臉, 惴惴不安地叱罵道:“你想幹什麼?”
宋鶴卿舉刀,指腹挲亮的寒刃,“傳說北狄人最害怕的酷刑,不是千刀萬剮,不是五馬分,而是在活著時,被生生割去雙耳。因為在他們的傳說裡,耳乃魂室所在,割去雙耳,便意味著他們不能往生,死後還會化為孤魂野鬼,永遠不能回到家人邊。”
隨著話音落下,宋鶴卿看向男子,提刀緩緩走去。
伴隨他的靠近,男子的軀從傲然不,逐漸變抖若篩糠,終於在刀尖指向自己時,忍不住高喊:“我說!我都說!”
宋鶴卿收了刀。
男子後怕無比,死死瞪著宋鶴卿,氣吁吁地咬牙道:“你說對了,我的確是北狄人,吾王同你們的人談了筆合jsg作,用達麗婭作為條件之一,換取了主中原的機會,我來到這裡,就是了吾王囑託,確保計劃順利進行。”
男子越說,牙關咬得便越,胳膊上虯結,震得鎖鏈嘩啦作響,彷彿等不及掙開,將面前青年撕個碎。
宋鶴卿顧不得留意對方的緒,張口便問:“達麗婭是什麼?和你們合作的人是誰,什麼名字。”
男子大笑一聲,忽然鉚足力氣生生拽斷了鐵鏈,一拳朝宋鶴卿揮去。
宋鶴卿側躲過,舉刀便擋,未料此舉正落下乘,那男子見機會到來,直接撞到了刀尖上,霎時鮮四濺,場面凝滯。
男子倒下,在雪白刀刃上留下目驚心的鮮紅,裡大笑著說了一串令人聽不懂的話,之後徹底嚥了氣。
半晌過去,宋鶴卿從震驚中回神,將刀丟下道:“立刻去調查達麗婭三個字,在北狄話裡是什麼意思。”
頃,訊息來到,“達麗婭”在北狄話裡,代表著的是“硫磺”,而硫磺,正是製作火-藥的重要原料之一。
此時此刻,距離仙人點燈,僅有不到兩日的時間。
……
唐小荷一天沒見宋鶴卿,直到深夜才聽到他回來的訊息,便也顧不得睡覺,披上服便去衙找了他,見到人便問:“出大案子了嗎,我許久沒見你親自帶人外出了,我明日便要進宮了,你可不要嚇我啊。”
宋鶴卿心慌意,力大到頂點,只剩一皮囊在強撐,本來還想借著批閱摺子凝聚注意,不讓唐小荷看出端倪,但在聽到唐小荷說的“進宮”二字以後,他的心神頃刻崩塌潰散,棄筆揚手,一把便將唐小荷扯到懷中,抱住,嗅著上的氣味低聲道:“我跟你商量樁事可好?”
唐小荷被他這表現嚇住了,不由也輕了聲音:“你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