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點頭。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胤禟盯著宣紙上那個結構圖，看了很久。從紙面上反起來，有些刺眼。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覺到口那塊石頭正在慢慢鬆。
“還有一件事。”他忽然開口，聲音得很低，“如果……如果真到了必須的那一天，我們得有後手。”
林清瑤抬眼看他。
胤禟走到書房角落的多寶閣前，手轉最上層那隻青花瓷瓶。隨著輕微的機括聲，多寶閣側面彈開一個暗格。他從裡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冊子封面是普通的藍布面，沒有任何標記。
“這是府裡最核心的資產名錄。”他把冊子遞給林清瑤，“江南的錢莊、京城的鋪面、關外的貨棧、海外的船……所有明面上查不到，或者掛在別人名下的產業，都記在這裡。”
林清瑤接過冊子。
很沉。
藍布封面起來有些糙，邊角己經磨得發白。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列著一個個商號名稱、所在地、掌櫃姓名、年收益估算。墨跡有深有淺，顯然不是一次寫的。
“這些產業，分散在十幾個省，甚至南洋、東瀛也有。”胤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算京城這邊出了事，這些基還在。只要有這些，咱們就倒不了。”
林清瑤一頁頁翻看。
越看越心驚。
知道胤禟有錢，知道他是皇子裡的“財神爺”。可沒想到，他的商業帝國己經龐大到這種程度。錢莊、當鋪、綢緞莊、茶行、鹽號、船運……幾乎涵蓋了這個時代所有賺錢的行當。而且佈局極其巧妙，很多產業層層轉手，最終的控制人本查不到九爺府頭上。
“這些……皇阿瑪知道嗎？”輕聲問。
胤禟笑了，笑容裡有些苦：“知道一些，不知道全部。皇阿瑪只要知道我‘善於經營’就夠了。至於有多，怎麼分佈的……他知道得越，對我越安全。”
林清瑤合上冊子。
冊子很厚，在手裡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財富，是退路，是胤禟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心。他把這個給，意味著什麼，心裡清楚。
“爺放心。”把冊子抱在懷裡，“我會仔細梳理，做好預案。”
胤禟看著，眼神複雜。
有信任，有依賴，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脆弱。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莽婦”的人，如今己經為他最堅實的後盾。會在他猶豫時點明要害，在他搖時穩住陣腳，在他需要時出援手。
“清瑤。”他忽然喚的名字。
林清瑤抬頭。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胤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如果我真的選錯了路，跌倒了，你會怎麼辦？”
林清瑤看著他。
晨裡，他的眉眼清晰，眼底有，下上有新冒出的胡茬。這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九爺，此刻看起來竟有些疲憊。想起昨夜月下，他說“我選你”時的堅定。想起這些日子，他一點點的改變。
“我會把你拉起來。”說，聲音平靜而堅定，“一次拉不起來，就拉兩次。兩次拉不起來，就拉三次。首到你重新站起來為止。”
胤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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