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暮中駛九貝子府。門房早早開了門，燈籠的將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昏黃。林清瑤下車時，府裡的管事、丫鬟都候在廊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氣——宮裡的訊息，己經傳回來了。胤禟走在側，腳步輕快，低聲說著戶部明日可能來人對接的事。林清瑤應著，目卻掠過庭院裡那幾棵葉子落盡的銀杏樹，枝椏在夜中展，像無數只向天空的手。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上小腹。那裡平坦如常，但腦海裡那些新得的婦科知識，卻讓一極細微的、混合著期待與恐懼的慄，悄然爬上了脊背。
***
慈寧宮壽宴後的第二日，天剛亮。
林清瑤寅時便醒了。
躺在床榻上，帳幔垂著，線從隙進來，在錦被上投下幾道朦朧的斑。胤禟還在睡，呼吸均勻綿長。側過，手指輕輕按在手腕上——這是昨日融合的“初級醫-婦科知識包”裡教的手法。
脈象沉細，而有力。
閉上眼，在心裡默數著日子。
上一次月事，是九月初三。今日己是九月十八。
遲了整整半月。
睜開眼，盯著帳頂繡的百子千孫圖。那些胖娃娃的笑臉在晨中若若現，看得心頭一陣發。
“醒了？”旁傳來胤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清瑤轉過頭。胤禟己經支起子，正看著。晨裡，他的眉眼和，角還帶著一笑意——是昨日功後的餘溫。
“嗯。”應了一聲，坐起來。
翠果帶著丫鬟們進來伺候梳洗。熱水是剛燒好的，冒著白汽。林清瑤將手浸銅盆，水溫燙得恰到好，驅散了清晨的寒意。接過熱巾敷在臉上，蒸汽裡混著皂角的清香，還有一若有若無的草藥味——是昨晚讓翠果在熏籠里加的安神香。
“福晉今日氣真好。”翠果一邊為梳頭，一邊笑著說。
銅鏡裡，林清瑤看著自己的臉。確實，面紅潤，眼中有，連都比平日鮮豔幾分。這是……有孕的徵兆之一。
垂下眼，接過翠果遞來的茶。
茶是紅棗桂圓茶，溫熱的，甜香撲鼻。小口抿著，茶湯過嚨，暖意一路蔓延到胃裡。
“宮裡可有訊息傳來？”問。
“有。”翠果低聲音，“蘇培盛天不亮就遞了信兒進來。說太后昨夜用了香囊，睡得極安穩，今早起來神頭兒足得很，還特意讓嬤嬤去小佛堂多上了一炷香。”
林清瑤握著茶杯的手了。
“還有呢？”
“翊坤宮那邊……”翠果的聲音更低了些，“靜不太對。宜妃娘娘昨夜召了太醫，說是心口疼，今早也沒去給太后請安。但咱們在翊坤宮的眼線說，娘娘昨夜發了好大的火，砸了一套彩茶。”
林清瑤放下茶杯。
瓷杯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
翊坤宮裡，氣氛抑得能擰出水來。
宜妃郭絡羅氏坐在南窗下的炕上，上穿著家常的藕荷常服，頭髮鬆鬆挽著，沒戴什麼首飾。臉鐵青，手指攥著一條素白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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