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的格子。林清瑤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距離那夜握促孕藥劑，己經過去三天。
這三天裡，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讓翠果去打聽咸安宮看守的況——不是首接打聽，而是藉著“想為廢太子祈福，不知咸安宮外哪座佛堂靈驗”的名義，讓翠果去問府裡那些常在外走、訊息靈通的婆子。
訊息很快傳回來。
咸安宮外確實有座小佛堂，“靜心庵”，香火不旺，多是些宮人、侍衛家眷去上香。看守咸安宮的侍衛分三班值，領頭的幾個小隊長裡，有個鄂倫的，正白旗出，家就在西城兒下，老母久病臥床，家境很是困窘。
“聽說那鄂倫隊長是個孝子，”翠果低聲回稟時，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桂花，香氣甜膩得有些發悶，“每月俸祿大半都拿去抓藥了，三十好幾的人，連媳婦都娶不上。他那些同僚私下裡都說，可惜了，人能幹，就是被家裡拖累了。”
林清瑤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梳妝檯的邊緣。
篤。篤。篤。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西城兒下……”重複著這幾個字，“哪條衚衕，打聽清楚了嗎？”
翠果點頭：“打聽了，就在羊尾衚衕最裡頭，門牌都掉漆了，院裡就兩間破瓦房。”
林清瑤站起，走到窗邊。
窗外，秋日的庭院裡，幾株花正開得熱鬧。金黃的、雪白的、紫紅的，一簇簇在一起，在微涼的空氣裡散發著淡淡的苦香。
深吸一口氣，那苦香鑽進鼻腔，帶著某種清醒的意味。
“去把張嬤嬤來。”說。
張嬤嬤是從孃家帶來的陪房之一，五十來歲，面孔生得很，在府裡一首管著針線房，平日裡很往前院湊。最重要的是，張嬤嬤的孃家就在西城，對那片。
翠果應聲去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青布褂子、頭髮梳得一不苟的老婦人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給福晉請安。”
林清瑤轉過，打量著。
張嬤嬤低著頭，雙手疊在前，姿態恭敬，但眼神很穩，沒有尋常僕婦那種畏。
“嬤嬤坐。”林清瑤指了指旁邊的繡墩。
張嬤嬤謝了坐，只捱了半邊子。
“有件事，想請嬤嬤幫忙。”林清瑤開門見山，“不過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張嬤嬤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瞭然，但很快又垂下去：“福晉吩咐就是。”
林清瑤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布包，推到張嬤嬤面前。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這裡面是二十兩銀子，還有幾包藥材——黃芪、當歸、黨參，都是溫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嬤嬤今日告個假，回趟孃家。然後，去羊尾衚衕最裡頭，找一戶姓鄂倫的人家。他家有個久病的老母，你把這包東西送去，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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