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的驚呼像一把刀,劈開了正院深夜的寂靜。
“主子要生了!快!快來人啊!”
林清瑤死死咬住下,將幾乎衝出口的痛呼嚥了回去。冷汗瞬間浸了中,黏膩地在皮上。抖著手,向枕邊,指尖到冰涼的瓷枕邊緣,用力敲擊了兩下。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外間立刻傳來窸窣聲和翠果帶著睡意的驚呼:“主子?”帳幔被猛地掀開,翠果驚慌的臉出現在眼前,看到林清瑤慘白的臉和下洇溼的床褥,的眼睛驟然瞪大,睡意全無。“快……沈娘子,趙嬤嬤……”林清瑤從牙裡出聲音,又一波劇痛襲來,讓眼前陣陣發黑,“我要生了……現在!”
翠果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臉,在昏黃的燭下驟然繃。沒有尖,沒有慌,而是轉衝出寢房,對著外間值夜的丫鬟厲聲道:“春桃,去燒水!要滾燙的!夏荷,去請王醫士,就說福晉發了!秋,去前院稟報貝勒爺!快!”
的聲音又急又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幾個丫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得愣了一瞬,隨即像被鞭子打般西散跑開。腳步聲在廊下急促響起,驚醒了更多沉睡的院落。
翠果折返回來,扶起林清瑤,讓靠在自己上。林清瑤渾都在抖,疼痛像水般一波波湧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猛烈。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羊水特有的微腥氣息,混合著炭火和薰香的味道,形一種令人心悸的、屬於生命與危險邊緣的獨特氣味。
“主子,您撐著點。”翠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抑的抖,但手卻穩得很,“奴婢這就讓人去接沈娘子和趙嬤嬤,們就在附近,很快就能到。”
林清瑤艱難地點了點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能覺到翠果的手心全是汗,溼冷地著的胳膊。屋外傳來更多雜的腳步聲和低語聲,燈籠的影在窗紙上晃,將整個正院從沉睡中暴地拽一片混的明亮裡。
產房是早就預備好的,就在寢房隔壁。幾個婆子丫鬟手忙腳地將林清瑤挪過去。下的褥子換了厚厚的油布,糙冰涼。屋子裡點了更多的蠟燭和油燈,線刺眼,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所遁形。熱水一盆盆端進來,蒸騰起白茫茫的霧氣,帶著鐵腥味的銅盆在燭下反著暗沉的。
林清瑤躺在產床上,只覺得每一寸骨頭都在被拆解重組。疼痛不再是間歇的浪,而是變了持續不斷的、令人窒息的碾。死死抓住側垂下的布帶,指節得發白。耳邊是丫鬟們急促的呼吸聲、盆撞的叮噹聲、還有遠約傳來的更急促的腳步聲。
“福晉!福晉!”一個悉的聲音穿了疼痛的迷霧。
林清瑤勉強睜開眼,看到沈娘子提著藥箱,幾乎是衝進了產房。髮髻微,外袍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顯然是匆忙趕來。但那雙眼睛卻清明銳利,迅速掃過林清瑤的狀況,眉頭立刻擰。
“早產,羊水己破,宮太急。”沈娘子一邊說,一邊己經打開藥箱,取出銀針,“翠果姑娘,幫我按住福晉。”
冰涼的銀針準地刺幾個位,一痠麻脹痛的覺傳來,竟奇異地緩解了部分撕裂般的劇痛。林清瑤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冷汗卻流得更兇。
“沈娘子……孩子……”啞著嗓子問。
“胎心還在,但很急。”沈娘子手指搭在腕上,又迅速移到腹部按探查,臉越來越沉,“雙胎,位置……似乎有些偏。趙嬤嬤呢?”
“己經讓人去接了,應該快到了!”翠果急聲道,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更大的,夾雜著胤祺低沉而帶著怒意的聲音:“怎麼回事?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接著,是瓜爾佳氏那刻意拔高、帶著擔憂實則尖銳的嗓音:“爺,您別急,許是福晉子弱,提前發了也是有的。妾己經讓人去請李嬤嬤了,就是之前跟您提過的,接生手藝頂好的那位……”
林清瑤的心臟猛地一。
產房的門簾被掀開,胤祺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寢,外頭只匆匆披了件貂皮大氅,頭髮有些散,臉上帶著被驚醒的煩躁和一不易察覺的驚愕。他的目落在林清瑤慘白如紙、汗溼鬢髮的臉上時,那煩躁變了某種複雜的怔忪。
瓜爾佳氏跟在他後進來。倒是穿戴整齊,連頭髮都梳得一不苟,只是外袍的腰帶系得有些倉促。的目飛快地掃過產房,掠過沈娘子,最後定格在林清瑤上,那眼神里有關切,但深卻藏著一冰冷的審視和……期待?
“爺……”林清瑤艱難地開口,又一波宮襲來,讓的話斷在嚨裡,只剩下痛苦的悶哼。
胤祺的眉頭皺得更,轉向沈娘子:“況如何?”
“回貝勒爺,福晉早產,雙胎,胎位可能有些不正,況兇險。”沈娘子言簡意賅,手下不停,繼續施針。
“李嬤嬤馬上就到,經驗最是富,定能保福晉母子平安。”瓜爾佳氏立刻接話,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沈娘子雖是醫,畢竟年輕,這接生的事,還是給專門的穩婆更妥當。”
“不……”林清瑤猛地吸了一口氣,在疼痛的間隙出聲音,那聲音嘶啞卻異常堅決,“妾……只信沈娘子……和趙嬤嬤!”
瓜爾佳氏的臉微微一變,隨即出更加懇切的表:“福晉,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可不能任啊!李嬤嬤是妾千挑萬選,爺也是知道的,手藝絕對可靠。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是為了您和小阿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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