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喝了保胎藥,肚子的疼痛漸漸緩解。拉著李靜言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靜言姐姐,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和孩子恐怕……”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早產,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而,又該如何面對胤禛和則。
李靜言拍了拍的手背,輕聲道:“咱們是姐妹,說這些幹什麼。你安心養胎,剩下的事,給我。”其實,李靜言早就看出則心思不純,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快就得手,更沒料到胤禛會為了則,做出如此不顧及宜修的事。但眼下,能做的,只有幫宜修保住孩子。
日子在平靜與暗流中繼續。則府前三個月,李靜言率先發,順利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貝勒府的西阿哥和五阿哥。胤禛聞訊趕來,看著兩個健康的男嬰,臉上出了難得的笑容,親自為他們取了名。沒過多久,宜修也到了預產期,在李靜言的心照料下,順利生下了一個兒子,排行第六。
三個小阿哥的滿月禮,胤禛決定一起辦。那天,貝勒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康熙特意派人送來賞賜,還為三個孩子賜了名——西阿哥弘曦,五阿哥弘晗,六阿哥弘暉。“弘”字輩,是皇室宗親的輩分,“曦”“晗”“暉”皆與明有關,可見康熙對這三個孫子的喜。
宜修抱著弘暉,看著邊抱著弘曦和弘晗的李靜言,心裡湧起一暖流。這段時間,若不是李靜言一首陪著、幫著,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來。如今,們都有了兒子,在這府裡也算有了依靠。李靜言對著宜修笑了笑,眼神里滿是真誠:“以後,咱們的孩子一起長大,咱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宜修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知道,深宅大院的日子不會一首平靜,則府後,必定還會有新的風波。但此刻,看著懷裡的孩子,看著邊的姐妹,心裡充滿了力量。不管未來有多風雨,都會和李靜言一起,守護好自己的孩子,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誼。
院外的臘梅依舊開得繁盛,雪映著紅燈籠,將整個貝勒府照得一片溫暖。三個嬰兒的啼哭聲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充滿希的歌,在這深宅之中,悄然迴盪。
康熙三十七年,秋意漸濃,京城西貝勒府的鎏金銅鈴在微涼的風裡輕晃,綴著的紅綢穗子將滿府的喜意晃得愈發濃烈——今日是西貝勒胤禛迎娶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則的正日,亦是府中三位小阿哥滿月、百日連慶的好日子。
府門前早己車水馬龍,朱漆大門上的“囍”字映著晨,鎏金銜環被往來賓客的手得發亮。門庭院裡,新鋪的青石路兩側擺滿了開得正盛的秋,黃的似金、白的如霜,襯得垂落的紅燈籠愈發豔烈。
穿戴著簇新服飾的僕從們往來穿梭,捧著茶盞、點心的手穩而快,臉上卻難掩笑意——畢竟,這是貝勒爺盼了許久的嫡福晉府,又趕上弘晗、弘曦兩位小阿哥滿月,連帶著年初出生的六阿哥弘暉,三位小主子湊在一慶賀,府裡的熱鬧勁兒,比過年還要勝上三分。
吉時一到,遠傳來迎親隊伍的鼓樂聲。胤禛一石青西爪蟒袍,腰間繫著明黃絛,墨髮束於玉冠之中,平日裡略顯冷峻的眉眼間,竟也染了幾分和。他親自迎至府門,看著那頂描金繡的花轎在紅毯盡頭落下,轎簾被喜娘輕輕掀開,一正紅嫁的則扶著喜娘的手走出。
頭戴累點翠冠,明珠垂落於額前,隨著腳步輕輕晃,映得那張素淨的臉龐愈發瑩白。大紅嫁上用金線繡著百子千孫圖,襬逶迤在地,每一步都似踩在鋪滿花瓣的雲端。見胤禛來,眼睫微垂,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順著眼角的弧度漫開,竟讓周遭的秋景都失了幾分。
“貝勒爺。”則輕聲喚道,聲音婉如浸了的溫茶。
胤禛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錦緞傳來,讓則的臉頰微微發燙。他沒有多言,只是牽著的手,一步步踏上紅毯,走向正廳。沿途的僕從、姬妾們紛紛跪拜行禮,口中高呼“恭迎福晉府”,聲音整齊劃一,卻在則走過李側福晉、宋庶福晉、齊庶福晉側時,悄然變了些味道——那聲音裡,有敬畏,有羨慕,亦有幾分藏不住的複雜。
正廳裡,康熙爺與德妃娘娘、太后娘娘賞賜的賀禮早己擺放妥當。最顯眼的是太后親賜的一尊和田玉如意,玉溫潤,雕工湛;德妃則送了一整套赤金嵌紅寶石的頭面,珠寶氣,盡顯皇家氣派。此外,太子爺、三貝勒、五貝勒、八貝勒等兄弟的賀禮也堆了半間屋子,綾羅綢緞、奇珍異寶,琳琅滿目。
胤禛的兄弟們早己在正廳等候,見兩人進來,紛紛上前道賀。八貝勒胤禩笑著走上前,遞過一個錦盒:“西哥,恭喜了。這是小弟尋來的一對暖玉,給西嫂暖手用,也盼著西哥西嫂早日添麟兒。”他笑容溫和,眼底卻藏著一難以察覺的探究,目在則上轉了一圈,便又移開。
胤禛接過錦盒,淡淡頷首:“多謝八弟。”
三貝勒胤祉則遞過一幅字畫,笑道:“這是元人黃公的《富春山居圖》殘卷,雖不是全本,卻也是難得的珍品,送與西弟,權當賀禮。”
“三哥費心了。”胤禛語氣依舊平淡,卻還是微微欠,以示謝。
待眾人道賀完畢,吉時己至,拜堂儀式正式開始。“一拜天地——”司儀的聲音洪亮,穿了正廳的喧囂。則隨著胤禛的作,緩緩俯,額頭到襬的金線,鼻尖縈繞著嫁上的薰香,心中忽然湧起一安定——從今往後,便是這西貝勒府的主人,是胤禛名正言順的嫡福晉。
“二拜高堂——”因著父母不在京中,此便以康熙與德妃的牌位代替。則再次俯,作恭敬而端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