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的暖閣裡,龍涎香的煙氣纏纏繞繞,漫過窗欞時,恰好與院中的石榴花香撞在一起,釀出幾分甜膩的悶意。蘭昭貴妃瓜爾佳文鳶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腕間那串東珠手釧——顆顆圓潤飽滿的東珠,是上月雍正賞的,說是從關外新貢的珍品,整個後宮獨獨給了。
“娘娘,碎玉軒那邊遞了訊息,莞貴人今日依舊喝了那盞加了‘料’的雨前龍井。”宮青黛垂著手進來,聲音得極低,掌心還攥著一個空了的錦盒,盒底殘留著一點瑩白末的痕跡——那是系統出品的假孕丹,服下後脈象、徵與真孕無異,連太醫院最資深的太醫都辨不出破綻。
文鳶抬眸,眼尾的胭脂掃過一縷,指尖卻猛地收,東珠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做得乾淨些,別讓任何人查到永壽宮頭上。”語氣平淡,可眼底卻藏著冷意,“皇上對甄嬛那點心思,不過是看有幾分像純元皇后,真要是懷了孕,年世蘭那子,怎會容得下?”
青黛躬應下,退出去時輕輕帶上門。文鳶起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石榴花——火紅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深宮裡濺落的。要的從不是簡單的爭寵,而是讓年家與甄嬛互相殘殺,自己坐收漁利。
一月後,碎玉軒裡滿是歡喜。溫實初跪在甄嬛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激:“貴人脈象利,氣充盈,乃是喜脈!己一月有餘,只需好生靜養,定能誕下康健的龍裔!”
甄嬛猛地按住小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芒,隨即湧上狂喜。轉頭看向流朱,聲音都在發:“流朱,你聽到了嗎?我有孩子了!皇上知道了,定會很高興的!”
流朱連忙笑著點頭:“小主吉人天相,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奴婢這就去告訴蘇公公,讓皇上早些知道!”
訊息傳到書房時,雍正正握著硃筆批閱奏摺。蘇培盛躬稟報完,原以為皇上會大喜過,可雍正只是頓了頓,淡淡道:“知道了,挑些東西賞下去,讓膳房每日備安胎藥膳送去。”
蘇培盛愣了愣——當年蘭昭貴妃懷孕時,皇上可是連著半個月歇在永壽宮,賞賜堆得像小山;如今莞貴人懷了孕,皇上竟這般平淡。可他不敢多問,連忙躬退下。
而碎玉軒裡,甄嬛還沉浸在喜悅中。著小腹,心中暗道:“皇上定是政務繁忙,才沒能立刻來看我。等他忙完了,定會像疼華貴妃那樣疼我和孩子的。”哪裡知道,雍正對的“在意”,不過是對著一張酷似亡妻的臉,生出的幾分移罷了。
幾日後,甄嬛按例去景仁宮給皇后請安。殿的地龍燒得正旺,皇后下首的年世蘭穿著一深紫宮裝,端坐在位上,頭上的點翠嵌紅珊瑚珠釵晃得人眼暈。斜睨著甄嬛,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喲,莞貴人倒是來得早。如今懷了龍裔,架子也該大些,怎麼還這麼‘勤快’?”
甄嬛心中不悅,卻還是屈膝行禮:“臣妾參見華貴妃娘娘。臣妾子尚安,不敢因孕懈怠宮規。”
“子尚安?”年世蘭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裡的茶水濺出幾滴,“我看你是仗著懷了孕,就忘了自己的份!前日請安遲到,今日見了本宮還敢頂,你真當有了龍裔,就能無法無天了?”
甄嬛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年世蘭,一字一句地說:“娘娘能不能容得下嬪妾,是娘娘的氣度;而能不能讓娘娘容得下,是嬪妾的本事。嬪妾雖位份低微,卻也知安分守己,從未有過僭越之心。”
這話像一針,狠狠扎進年世蘭的心裡。猛地站起,指著甄嬛的鼻子,氣得渾發抖:“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賤人!你以為懷了龍裔,本宮就不敢你了?”
頌芝連忙上前扶住年世蘭,輕聲勸道:“娘娘息怒,莞貴人懷著龍裔,氣對龍裔不好。皇上近日對莞貴人也多有照拂,若是傷了,皇上定會怪罪。”
年世蘭深吸一口氣,強下心中的怒火。知道頌芝說得對——雍正最近雖不常去碎玉軒,可賞賜沒斷過,若是真了甄嬛,皇上那邊不好代。只能恨恨地瞪著甄嬛,咬牙道:“你給本宮等著!別以為有了孕,就能萬事無憂!”
甄嬛微微屈膝,不再多言,走出殿門時,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覺得自己贏了,贏了華貴妃的氣勢,也贏了在後宮立足的資本。
可不知道,永壽宮的文鳶早己布好了下一張網。
“娘娘,華貴妃對莞貴人己是恨之骨,只需再添一把火,就能讓們徹底反目。”青衍端著一碗燕窩進來,低聲道。
文鳶接過燕窩,用銀勺輕輕攪著,眼底閃過一算計:“你去散播訊息,就說甄嬛宮前,曾在閨中說過‘華妃以事他人,能得幾時好’。記住,要讓訊息恰好傳到翊坤宮,卻又查不到任何源頭。”
雲袖領命而去。不過三日,這話便像長了翅膀,飛進了年世蘭的耳朵裡。
翊坤宮,年世蘭猛地將手中的玉盞摔在地上,碎片西濺。“賤人!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怒聲嘶吼,眼中滿是殺意,“竟敢如此詆譭本宮!本宮定要殺了,以解心頭之恨!”
宮們嚇得連忙跪地磕頭:“娘娘息怒,殺了莞貴人,皇上定會怪罪的!”
“怪罪?”年世蘭冷笑一聲,一腳踢開邊的小太監,“都敢這般辱本宮了,本宮若再忍氣吞聲,豈不是讓人覺得本宮好欺負?”
就在這時,蘇培盛匆匆趕來,傳旨說雍正與皇后近日要去京郊大覺寺祈福,為皇室宗親祈求平安,需離宮七日。
年世蘭聽到這個訊息,眼中瞬間閃過狂喜。一把抓住頌芝的手,聲音都在發:“太好了!皇上和皇后離宮,太后不管事,這宮裡暫時就是本宮說了算!本宮終於有機會收拾那個賤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