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的是,康熙在離開景仁宮後,獨自去了慈寧宮的偏殿。殿停放著賽音察渾的小棺木,康熙站在棺木前,看著那小小的影。
“朕的兒……”康熙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是朕對不起你,沒能好好保護你。如今宮裡一個阿哥都沒了,朕……朕該怎麼辦啊……”
寒風從殿門的隙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映著康熙孤單的影,顯得格外悲涼。紫城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湛藍,可宮闈深的哀愁,卻像這冬日的寒風一樣,揮之不去。
康熙十三年二月,料峭的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景宮卻率先染上了一層喜氣。庶妃張氏的寢殿,接生嬤嬤的聲音伴著嬰兒清脆的啼哭劃破清晨的寂靜——順利誕下了一位公主,是康熙的西公主。
訊息傳到乾清宮時,康熙正對著奏摺皺眉,聽聞喜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他放下硃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案,笑道:“好,總算是添了個康健的孩子。”當即傳旨,賞景宮人參、燕窩等滋補好,連帶著伺候張氏的宮人也得了不賞賜。
張氏躺在床上,看著襁褓中雕玉琢的兒,疲憊的臉上出一滿足的笑意。宮替掖好被角,輕聲道:“主子,陛下心裡記掛著您和公主呢,您就安心養子吧。”張氏點點頭,輕輕握住兒的小手,只盼這孩子能平安長大。
時匆匆,轉眼到了西月。鍾粹宮的氣氛卻遠不如景宮那般輕鬆。庶妃馬佳氏躺在床上,臉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淒厲的慘聲從寢殿不斷傳出。懷的本是康熙的六阿哥,卻因子虛弱,不足月便了胎氣,只能早產。
康熙聞訊趕來時,殿外的宮太監都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他來回踱步,時不時向閉的殿門,眼底滿是焦急。終於,在一陣微弱的嬰兒啼哭後,接生嬤嬤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了出來,屈膝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馬佳庶妃誕下一位小阿哥!”
康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孩子太小了,閉著眼睛,小拳頭攥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他心中一,當即下令:“傳朕旨意,讓太醫院的太醫常駐鍾粹宮,務必保住六阿哥!”隨後,他給孩子取名“長華”,只盼這孩子能長命百歲。
馬佳氏虛弱地睜開眼,聽聞孩子平安降生,眼淚順著眼角落。想看看孩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枕頭上,輕聲呢喃:“長華……我的兒……”
可命運似乎總在捉弄馬佳氏。還沒等出月子,一個噩耗便傳來——六阿哥長華夭折了。鍾粹宮,馬佳氏抱著孩子冰冷的,哭得肝腸寸斷,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長華!你怎麼就走了……你怎麼能丟下額娘……”一遍遍著孩子小小的臉龐,淚水浸溼了孩子的襁褓,卻再也喚不回孩子的生命。
康熙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悲慼的景象。他心中也滿是痛惜,卻只能走上前,沉聲道:“別哭了,你子還弱,哭壞了子怎麼辦?朕會厚葬長華的。”馬佳氏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沉浸在悲痛中,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馬佳氏的悲痛尚未平復,坤寧宮那邊又傳來了靜——赫舍裡皇后即將臨盆。一時間,整個後宮都繃著神經,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坤寧宮。
永和宮,德嬪烏雅瑾蘭正坐在鋪著墊的椅子上,一手輕輕著自己懷孕七個月的小腹,一手端著溫熱的茶水。窗外的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上,卻毫暖不眼底的平靜。清楚地知道,赫舍裡皇后這一胎,註定難產,最終會崩而亡,只留下剛出生的七阿哥——未來的太子。
“主子,坤寧宮那邊己經開始發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宮沉香輕聲問道。
烏雅瑾蘭緩緩搖頭,放下茶杯,指尖在小腹上輕輕打轉:“不必了,本宮就在這裡等著吧。皇后生產,後宮嬪妃去了也是添,不如安安靜靜待在自己宮裡。”頓了頓,又道,“你去打聽著,有什麼訊息隨時稟報。”
沉香應下,轉退了出去。殿只剩下烏雅瑾蘭一人,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未來的景象。赫舍裡皇后的離世,對康熙而言是巨大的打擊,卻也為後宮的格局帶來了新的變化。而,只需靜觀其變,護住自己腹中的孩子便好。
坤寧宮的生產持續了兩天兩夜。期間,庶妃兆佳氏也發了,晚皇后一天生產,卻順利誕下了五公主。可赫舍裡皇后依舊沒能生下孩子,接生嬤嬤們進進出出,臉上滿是焦急。守在殿外的嬪妃們漸漸沒了耐心,加上擔心自己的子,紛紛回去了,只剩下幾個高位嬪妃還在堅持。
永和宮,沉香匆匆回來稟報:“主子,兆佳庶妃己經生下五公主了,可皇后娘娘那邊……還是沒靜。”
烏雅瑾蘭睜開眼,眼底沒有毫波瀾:“知道了,繼續盯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溫熱順著嚨下,卻無法改變早己預知的結局。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坤寧宮傳來了訊息——赫舍裡皇后難產崩,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位阿哥。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後宮。嬪妃們或真心悲痛,或假意哀悼,後宮一片肅穆。
喪禮很快便開始了。康熙念及烏雅瑾蘭懷有孕,特意下旨免了跪著守靈,只讓每天去上柱香即可。烏雅瑾蘭對此並不意外,每天按時去坤寧宮上香,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哀慼,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