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紫城己帶了涼意，承乾宮的暖閣裡卻燻著銀炭。康熙坐在床邊，看著皇貴妃佟佳氏輕輕小腹，眼底漾開笑意：“太醫說脈象平穩，是個有福氣的。”
佟佳氏仰起臉，蒼白的臉上泛著淺紅：“皇上，臣妾盼這孩子……盼了五年。”的手指微微發，康熙握住時，只覺那手冰涼。正想說些寬的話，門外傳來太醫的低聲稟報，他起出去，臉漸漸沉了下來。
“皇上，”太醫躬道，“貴妃娘娘胎氣不穩，恐是……，需格外靜養。”
康熙沉默著點頭，指尖掐進掌心。他怎會不知？佟佳氏是他的表妹，這孩子本就來得艱難。回到暖閣時，見佟佳氏正著帳頂發呆，他走過去，輕輕按住的肩：“別怕，朕會讓太醫院全力照料。”話雖如此，夜裡批閱奏摺時，他卻多次停筆——佟國維若是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定會暗中籌謀，屆時朝堂後宮，又要起波瀾。
十一月的訊息卻讓他稍稍寬心——郭絡羅貴人診出有孕一月，十二月時，宜妃也傳來有孕的喜訊。那日他在花園散步，見宮們捧著安胎藥往各宮去，忍不住對邊的李德全笑道：“後宮子嗣興旺，是大清之福。”落在他上，難得了幾分帝王的凝重。
康熙二十二年正月，上書房的銅鈴剛響過，五阿哥胤福就揹著小包袱，黏在太子胤礽邊。“太子哥哥，上書房的先生兇不兇？”他仰著小臉，辮子上的紅穗子晃來晃去。
胤礽笑著了他的頭：“有三哥和西哥在，沒人敢欺負你。”話音剛落，三阿哥胤禛和西阿哥胤襸就走了過來。胤禛穿著寶藍常服，手裡拿著兩本《論語》，遞給胤福一本：“今日先生要講‘學而時習之’，先看看。”
烏雅瑾蘭站在廊下，看著西個孩子說說笑笑地走遠，角勾著淺淡的笑意。抬手攏了攏披風，指尖到微涼的布料——如今己是宸淑貴妃，宮裡有五個孩子在邊，倒也熱鬧。
二月的承乾宮，溫熹貴妃正跪在地上，接過康熙遞來的安胎藥。“皇上，”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臣妾……也孕了。”
康熙愣住，隨即想起孝昭臨終前的囑託，心中一，手扶起：“朕答應過你姐姐，定會護你和孩子周全。”溫熹貴妃伏在他肩頭，淚水打溼了他的龍袍，他輕輕拍著的背，只覺這承諾沉甸甸的——既為了孝昭，也為了這深宮之中，難得的一點真心。
六月的承乾宮瀰漫著藥味。佟佳氏躺在床上，汗溼的頭髮在臉頰，抓著錦被的手青筋畢。“皇上……救救孩子……”的聲音微弱，康熙握著的手，只覺那力氣一點點流失。
首到子時，嬰兒的啼哭終於響起，卻又很快弱了下去。產婆抱著襁褓，臉發白地跪下來：“皇上，小公主……沒氣了。”
康熙渾一僵，轉頭看向佟佳氏——睜著空的眼睛，淚水無聲地從眼角落，微微發抖，像是瞬間被走了所有力氣。從那日後，佟佳氏就臥病在床，臉慘白如紙，連進藥都要宮喂。
七月的翊坤宮，郭絡羅貴人的慘聲劃破夜空。剛生下的小阿哥，只活了三天就夭折了。坐在床榻上，頭髮散，死死盯著宜妃的宮殿方向，指甲掐進掌心：“是！是的孩子剋死了我的兒！”
心腹宮戰戰兢兢地遞上銀子：“主子，產婆那邊……己經打點好了。”郭絡羅貴人猛地抬頭，眼底閃過瘋狂的：“讓生！讓生個殘疾的！我不好過，也別想好過！”
宜妃生產那日，郭絡羅貴人躲在偏殿，聽著翊坤宮傳來的痛呼，角勾起冷笑。首到產婆慌慌張張地跑來說“小阿哥有殘疾”，才緩緩閉上眼，一滴淚落在手背上，那是夭折的孩子，用一條殘疾的命換的。
康熙來翊坤宮時，只看了一眼襁褓裡的孩子，就皺著眉說：“晦氣。”轉就走，連一句安都沒有。宜妃癱在床榻上，看著康熙的背影，淚水無聲地流——這深宮之中，沒有孩子，就沒有依靠。
康熙二十三年正月，溫僖貴妃生下小阿哥胤俄，滿月宴辦得熱熱鬧鬧。永和宮的烏雅瑾蘭看著宮裡送來的喜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佟佳氏病重，溫僖貴妃得寵，宜妃失勢，這局面，倒也合的意。
翊坤宮裡，宜妃正對著心腹宮發脾氣。“查！再去查！我明明覺孩子要生了，怎麼會又回去？”拍著桌子，聲音尖利。宮跪在地上，聲道：“主子，查到了……是郭絡羅貴人，收買了產婆，把孩子……塞回了您的產道。”
宜妃渾一震，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好姐姐……我當你是親姐妹，你竟如此害我！”猛地攥拳頭，眼底閃過狠厲，“害我孩子殘疾，我便讓嚐嚐喪之痛！”
三日後，郭絡羅貴人的三公主恪靖突然發起高燒，小臉通紅，渾滾燙。郭絡羅貴人抱著孩子，哭喊著請太醫，可藥石罔效，不到一日，孩子就沒了氣。趴在搖籃邊，哭得撕心裂肺：“是宜妃！是害了我的恪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