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熙,再也沒有踏足延禧宮半步。
他下了一道旨:延禧宮封宮,無旨任何人不得進出。裡面的兩個人——一個瘋了,一個快死了——就這樣被忘在了深宮的角落。
偶爾有宮人路過,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瘋笑和囈語。那笑聲在空寂的宮道上回,聽得人骨悚然。
鍾粹宮裡,馬佳薇薇聽秋雲說起這些,輕輕嘆了口氣。
“姐妹相殘,最後落得這般下場……”著懷中長生的背,輕聲道,“何必呢?”
秋雲低聲道:“小納喇常在……也是可憐人。”
“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馬佳薇薇搖頭,“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復仇,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想起那夜在延禧宮偏殿,小納喇氏站在影裡的樣子。那時就覺得,那個人眼裡,己經沒有活氣了。
如今果然如此。
“娘娘,太醫來請平安脈了。”外頭宮稟報。
馬佳薇薇收回思緒,點了點頭。如今又有了孕,三個月了。這次康熙格外重視,太醫每旬都要來請脈。
著小腹,心中湧起一暖意。不管外頭如何腥風雨,鍾粹宮永遠是的避風港,的孩子們永遠是的藉。
至於延禧宮那對姐妹的悲劇……就當是一場噩夢吧。
夢醒了,日子還得過。
只是這深宮裡的夢,一個比一個駭人,一個比一個真實。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做噩夢的,會是誰。
康熙十五年的盛夏,紫城從“鬼胎”的霾中掙出來,是被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劈開的。
鍾粹宮的產房裡,馬佳薇薇額髮盡溼,面蒼白,角卻掛著如釋重負的笑。接生嬤嬤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紅彤彤、哭聲響亮的小團抱到眼前:“恭喜娘娘,是位健康的小阿哥!”
馬佳薇薇出手指,輕輕了嬰兒的臉頰。溫熱,,充滿生命力的。閉上眼,長長舒了口氣。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任務完:平安誕育皇嗣。獎勵:子嗣聰慧加(年期)。”
殿外,康熙幾乎是衝進來的。他連朝服都沒換,明黃的袍角帶起一陣風。看到接生嬤嬤懷中那個襁褓,看到嬰兒有力的啼哭,他的腳步頓住了。
李德全跟在後頭,大氣不敢出。自延禧宮那件事後,皇上己經許久沒有真正笑過了。
康熙一步一步走上前,從接生嬤嬤手中接過那個襁褓。很沉,比記憶里長生出生時還要沉些。小傢伙正張著哭,眼睛還沒睜開,小拳頭卻攥得的,在空中胡揮舞。
健康。這是健康的孩子才有的力氣。
康熙看著看著,眼圈忽然紅了。他低頭,在嬰兒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有些啞:“好……好……”
李德全連忙賀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十阿哥啼聲洪亮,定是福澤深厚!”
“十阿哥……”康熙重複著這個稱謂,心中那塊了許久的巨石,終於鬆了。
不是那個畸形的、不男不的怪。這才是他的兒子,他新覺羅·玄燁的兒子。
他將孩子給母,走到床邊。馬佳薇薇正看著他,眼中滿是疲憊,卻也滿是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