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落在馬佳薇薇耳中,卻重如千斤。看著康熙,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珍視,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
這個男人,是皇帝,是天子。可他待,待他們的孩子,確實用了心。
五月,承乾宮傳來訊息:烏雅庶妃有孕三個月。
同時傳來的,還有康熙的口諭:這個孩子生下來,給佟貴妃養。
烏雅氏聽到口諭時,正在繡一件小裳。針尖刺破了手指,珠冒出來,染紅了雪白的緞子。
“給……佟貴妃養?”喃喃重複,眼中一片茫然。
傳旨太監又道:“皇上念烏雅庶妃孕育有功,晉為貴人。”
貴人。用自己孩子的養權,換來的貴人。
烏雅貴人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著小腹,那裡正孕育著的第一個孩子。可這個孩子,一生下來就不是的。
也好。對自己說。在這深宮裡,有了位分,才有立足之地。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收起那件染的小裳,鎖進箱底。從那天起,不再做孩子的,不再想孩子的名字。這個尚未出世的生命,於而言,己經死了。
十月,承乾宮偏殿裡傳出了嬰兒的啼哭。
烏雅貴人生了,是個阿哥。十一阿哥。
接生嬤嬤抱著孩子出來時,佟貴妃己經等在門口了。幾乎是搶一般接過那個襁褓,看著懷中紅彤彤的嬰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本宮的兒子……本宮有兒子了!”
烏雅貴人躺在產床上,聽著外頭的靜,聽著佟貴妃歡喜的聲音,眼淚無聲地落。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孩子的臉,沒來得及抱一抱他。
母進來,低聲稟報:“貴人,十一阿哥……貴妃娘娘抱走了。”
烏雅貴人閉上眼睛,許久,才道:“知道了。”
殿重歸寂靜。只有腥味,和一種深骨髓的冷。
睜著眼睛,看著帳頂。那上面繡著百子千孫的圖案,一個個胖娃娃笑得天真爛漫。可的孩子,的十一阿哥,此刻正躺在別人的懷裡,別人額娘。
恨意,像毒藤,一點點纏住了的心。
佟貴妃……你搶我的孩子,斷我的指。
好,很好。
烏雅貴人著自己平坦下來的小腹,那裡還殘留著生產後的疼痛。忽然想起那件染的小裳,想起鎖進箱底時那種決絕的心。
既然這個孩子註定不是的,既然佟貴妃要拿這個孩子當籌碼……
不如,就讓這個孩子,發揮最大的價值。
一個大膽的、瘋狂的念頭,在心中形。
窗外,秋風蕭瑟。承乾宮的銀杏葉黃了,落了,鋪了一地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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