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著這樣的期盼,熬過了漫長的九個月。
分娩那日,永福宮裡滿了人。阿瑪和額吉特意從科爾沁趕來,守在宮門外。哲哲姑姑也來了,坐在我的床邊,握著我的手。汗王也來了,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產婆的聲音一聲聲地響起,催著我用力。我疼得渾發抖,汗水浸溼了頭髮,黏在額頭上。我死死咬著牙,把這些年的委屈、不甘、執念,全都化作了力氣。
終於,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永福宮的寂靜。
我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產婆,等著那句我盼了許久的話。
可產婆抱著孩子,走到我邊時,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羽:“恭喜莊妃娘娘,是……是個格格。”
格格。
又是格格。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了我的心口。我臉上的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渾的力氣像是被乾了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著產婆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孩,看著皺的小臉,看著閉著眼睛啼哭的模樣,心裡的那點希冀,徹底碎了齏。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個格格?
我轉頭看向汗王,他站在那裡,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隨即又出了笑容,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沒關係,格格也好,也是朕的兒,也是滿蒙盟好的見證。”
可我分明看見,他眼底深,那一不易察覺的失。
我知道,他一定在想,我這個所謂的“凰命格”,怕是名不副實。畢竟,一個生不出阿哥的人,又怎麼可能正位中宮,母儀天下?
可他轉念一想,又釋然了吧。他己經有了姑姑,有了清寧宮的中宮主位。他娶我,不過是藉著科爾沁的勢力,藉著那虛無縹緲的凰命格,穩固他的汗位。我能不能生出阿哥,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只要我們科爾沁的兒裡,有一個能生下阿哥,就足夠了。
而姑姑,無疑是那個最讓他放心的人。
姑姑陪著汗王走過了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他們之間或許沒有,卻有著深厚的誼,有著脈相連的羈絆。姑姑為他生下了五個阿哥,兩個格格,膝下兒群,地位穩如泰山。
我躺在床上,聽著宮人們的道賀聲,聽著阿瑪和額吉那抑的嘆息聲,心裡一片冰涼。
這個時候,我才真正看清,在汗王的心裡,我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拉攏科爾沁,用來穩固他統治的棋子。
日子依舊在往前走,宮裡的孩子,也越來越多了。
我時常坐在廊下,想著宮裡的子嗣,大阿哥豪格,是汗王和烏拉那拉氏的兒子,子孤僻,總是獨來獨往;西阿哥渥西琿,是姑姑的長子,英武不凡,是汗王最重的兒子;五阿哥額圖琿和六阿哥雅爾甘,子敦厚,整日跟在渥西琿後;還有七阿哥屯多阿克敦、八阿哥薩比佛爾果純,都是姑姑的孩子,一個個生得虎頭虎腦,惹人喜。
除了他們,還有九阿哥葉布舒,十阿哥碩塞,都是汗王其他側福晉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