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去看過一次，差點笑出聲來。
半個月後，第一批出欄了。石頭親自送到黑風驛，老錢看了看那幾只，又又大，亮，滿意得首點頭：“好！比外面買的好！”
當天晚上，黑風驛就多了一道菜——紅燒塊。老錢用滷的滷水燉的，燉得爛，骨分離，香得不行。客人吃了都說好，問是什麼，老錢得意地說：“咱們自己養的！”
又過了半個月，豬也長起來了。八十多頭豬，一天比一天，在圈裡哼哼唧唧地搶食，吵得不行。石頭每天樂呵呵的，臉上的笑越來越多。
林志站在青石嶺的山坡上，看著下面熱熱鬧鬧的養場，忽然覺得這事辦對了。
不只是因為的問題解決了，是因為這些人——石頭，還有那些從北邊逃難來的年輕人，他們在黑風寨找到了事做，找到了活下去的路。石頭以前悶聲不響，眼睛裡沒，現在天天跟豬說話，跟聊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神頭十足。那些年輕人也一樣，以前垂頭喪氣的，現在一個個幹勁沖天。
二虎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豬，忽然說：“寨主，俺有個事想不明白。”
“什麼事？”
二虎撓撓頭：“咱們以前是土匪，打劫為生。現在呢？修路、收費、開酒樓、養豬、養……這算啥？”
林志想了想：“算過日子。”
二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過日子好。過日子比打劫強。”
遠，石頭正在豬圈旁邊餵豬，一邊撒食一邊唸叨：“多吃點，多吃點，長大了好讓客人吃。”豬圈裡的豬哼哼唧唧地搶食，棚裡的嘰嘰喳喳地著，鴨子在旁邊的水坑裡撲騰。
林志這幾天沒出門，就蹲在寨子裡算賬。
不是他想算，是周文把賬本堆到他面前，說“寨主您得看看”。厚厚一摞，有黑風寨的，有黑風驛的，有京城的，還有路邊攤和養場的。林志看著那摞賬本，頭都大了，但沒辦法，不看不行。
他先從黑風寨的過路費看起。
周文的賬記得仔細，每一天、每一輛車、每一筆錢，清清楚楚。林志翻了幾頁，發現數字漲得很快。上個月還是每天西五千文，這個月己經漲到六七千文了。他問周文怎麼回事，周文翻出另一本賬冊，指給他看。
“寨主，您看，上個月每天過路的車大概七八十輛，這個月己經一百多輛了。多出來的那些，有的是去青石嶺送貨的——咱們在那兒建了養場，每天有車往那邊送飼料。有的是去路邊擺攤的——現在路邊攤越來越多了，賣什麼的都有，他們自己也得進貨出貨。還有的是聽說這條路好走，專門繞過來的。”
林志翻著賬本，發現不是車多了，收的費也多了。以前一輛車三十文，現在還是一輛車三十文，但有些車拉的貨多、佔的地方大，周文給他們漲了價。大貨車五十文，超大的八十文。拉豬的、拉的、拉飼料的，這些跟黑風寨有關的車，半價。周文在賬本旁邊寫了一行小字：“自家人，不收貴。”
林志看到這兒，笑了。
過路費算完了，他又看黑風驛的賬。
黑風驛的賬是吳老三記的。吳老三以前採藥，不怎麼會記賬，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數字倒是沒錯。林志一頁一頁地翻，發現黑風驛的營收漲得比過路費還快。
上個月，黑風驛一天能賣三西千文。這個月，一天能賣六七千文。翻了一倍。
林志問周文怎麼回事，周文又翻出一本賬冊。
“寨主，黑風驛現在不賣滷和炒菜了。老錢加了紅燒塊，是咱們自己養的，本低，賣得便宜，客人點得多。孫姐加了幾個小炒，什麼蒜蓉野菜、清炒蘿蔔，都是素的，便宜，趕車的點。吳老三把滷切得更薄了，一盤還是那個價，但看著多了，客人覺得划算，點的也多。”
周文翻到另一頁，指給林志看：“還有這個，酒。以前黑風驛不賣酒，怕客人喝多了鬧事。後來有客人自己帶酒來，老錢覺得不是個事，就讓馬嬸釀了點米酒。米酒度數低，喝不醉，客人吃飯的時候來一壺，解乏。現在一天能賣十幾壺。”
林志算了算，黑風驛這一個地方，一個月就能賺將近兩百兩銀子。加上過路費，黑風寨一個月的收己經超過三百兩了。
這還不算京城的。
京城的黑風驛，賬是孔明管的。孔明的賬記得比周文還仔細，每一筆進出都寫得清清楚楚。林志翻開第一頁，就被數字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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