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
聲音不大。但正堂裡一下子安靜了，連窗紙都不響了。
張燕急了：“明府！”
沈硯看著他。張燕比他高半個頭，站在案前，影子罩下來，把沈硯整個人籠在暗。沈硯沒有躲。
“我們打出去，就了另一個曹。”他說，每個字都清楚，“不是我不想讓天下百姓站著活，是我知道——常山這一套，不是靠打能傳出去的。是靠做。”
張燕張了張，還想說什麼。趙雲從角落裡看了他一眼，他閉上了。
牽招低下頭，不再說話。
陳武憋著，臉漲得通紅。李石按著他的胳膊，不讓他開口。
沈硯站起來，走到輿圖前。他的手指點在常山的位置上，然後往周邊劃了一圈。
“講武堂結業的學員，不帶兵，只帶農和種子，去周邊縣城教百姓修水渠、漚、選種。”他抬起頭，看向陳武和李石，“你們第一批出發。”
陳武愣住。
“明府，我們是騎兵。”
“騎兵也要種地。”
陳武還想說什麼，李石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拉住了。
散會了。
人一個一個往外走。張燕走的時候把門帶得很響，門軸響了一聲，又彈回來，沒關上。牽招跟在他後面，說了句什麼，張燕沒答。陳武低著頭走出去，李石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前一後。
趙雲沒走。
他站在輿圖前，看著那條從常山到鄴城的路。輿圖是舊的，絹面發黃，邊上起了，但路還在。
“明府，你說不打，我信。但別人不一定信。”
沈硯站在他旁邊。
“誰不信？”
“那些等著常山打出去的人。”趙雲停了一下，“還有曹。”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窗外，風把槐樹的枝條吹得晃了晃，枝頭的苞還是青褐的，沒開。
“那就讓他們等著。”他說，“等久了，他們就明白了。”
趙雲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我去安排農和種子。”他推門出去了。
正堂裡只剩下沈硯一個人。
他站在輿圖前，沒有坐下。鄴城那個小圓圈還在那裡，畫得不大，墨跡淡了。曹南下的訊息還在案上攤著，紙邊微微卷起來，被風吹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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